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引子
“今日有收到消息说这附近有食魇来着。”
少女一边查看导航,一边警惕地环顾着附近的景色。
她因为不想麻烦其他人,所以独自来寻找事故发生地。
总感觉事情不会是那幺简单。
须臾,少女收起铁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解决,然后返回空桑,不然这幺久没回去,她的那些家人又要担心她了。
然而越往前面走越诡异,林中看不到任何人,四下寂静得令她有些发慌。
蓦然,少女握紧铁鞭,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密林深处传来阵阵低吼,些许杂乱的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近。
少刻,一群发狂的食魇裹挟着团团黑气直逼她而来。
她纵身跃向后方,跳出他们那重重包围,向下挥出一鞭。
那些食魇挨了一记重击,痛得嗷嗷大叫,他们的嘶吼震得整个树林都晃动个不停。
他们再次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利爪,疯狂地奔向她。
少女略微后倾,避开面前那一爪的同时,挥出一鞭,果断地解决了面前的食魇。
他们化作飞灰时的液体不经意间溅入了她的眼睛和身体。
“嗯?”
少女后退之时,却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暂时没有任何异常的她并未在意,又将长鞭刺进那些食魇的身体。
酣战得愈久她愈处于下风,如果再不赶紧结束战斗的话——
“哈……”
少女那白皙的额头上的晶莹顺着她的脸颊滑入了她的脖颈。
本以为不过是个小异象的她这次并未带长兵,却没想到居然会陷入与他们僵持的状态。
她竟然无法战胜如此普通的食魇大军。
是她太弱了,还是他们都太强了?
天越来越黑了,黑雾愈来愈浓,她已有些看不清东西了,勉强凭借听力来应对。
恐怕她也撑不了太久了,要幺还是优先撤离这里会比较好。
少女思索之时,险些被面前那一团黑雾淹没。
是时,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遥遥传入她的耳畔,随即便是一抹陌生的冰凉攀上了她的玉腕。
“阁下,请跟我来。”
少女回眸,恰好同身侧人对上视线。
他的出现还是不禁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乌痪,你怎幺……?”
面前青年那双葱色的瞳眸闪烁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深邃。
他与他别无二致,却又不尽相同。
他真的是换心乌贼吗?
但他隐约感觉这个青年似乎跟那个恶劣的外科医生有些不一样。
少女将信将疑地随他前往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来,食神阁下。”
他拉她坐了下来,并沏了一杯茶给她。
少女不假思索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这一日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了。
见此情形,对面的青年不由轻笑出声。
“阁下就不怕我下毒吗?”
“你虽然是一个无良医生,但不至于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杀我。”
少女放下茶杯,处变不惊地同他对视。
面前的青年并不答话,一手托腮,凝望着她笑而不语。
她与他错开视线,检视起眼前的这个房间来。
这座木屋,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面前青年似是察觉到了她左臂的鲜红,碧绿的瞳孔不由颤动了一瞬。
“阁下似乎伤得很重,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少女这时才注意到了胳膊上那道道那荆棘般的红痕。
“啊,这个啊……”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食神阁下。”
面前的男人熟稔地给她消毒,为她包扎伤口。
他的手法似乎也与那个男人完全一样。
细看之下,她才发现他的胸口完好无损,脸上的笑容也与那个他完全不一样,只有这磁性的喉音与他一般无二。
他双刻有花纹的翡翠的眼眸亦暗含着一丝深不见底的诡谲。
难道他是——
“你是……?”
“失礼了,我是002,曾经跟你有过一面之缘,喜欢窥视他人的食神阁下。”
面前的青年一手置于胸前,略略欠身,极为优雅地对她行了一礼。
少女那对水色双眸还是不禁被不可名状的惊愕所吞噬。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却为什幺会——
眼前的青年轻勾唇角,甚为神秘地笑了笑。
……
翌日醒来时,少女是在一处丛林里,那个奇怪的小木屋不知所踪,顾不得神思的她及时返回空桑,将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了那个青年医生。
少女微微敛眉,很是正式:“乌痪,我有事要找你谈。”
面前的男人放下病历表,温润一笑,继而邀请她:“请坐,食神阁下。”
女孩的呼吸不由局促了几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心脏比任何时候跳的都要乱。
她轻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
直到坐下的这一刻她都在想目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你要跟我说什幺?”
换心乌贼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回望着她。
她将昨日之事悉数对面前的青年和盘托出。
“嗯……”
换心乌贼托腮,也不知道在思忖些什幺。
刚对他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或许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他。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好对其他人言明。
有顷,他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把手给我看看,食神阁下。”
他果然注意到了自己先前探索异域时所落下的伤。
少女并未跟他拉扯太久,而是少有坦率地伸出了左臂。
青年微笑地审视了那处绷带了好一会儿。
“他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换心乌贼似乎早就看穿了这是谁的手笔,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毕竟他们本质是同一个人,他会熟悉他的包扎手法,这她并不奇怪。
“跟某个恶劣医生完全不一样。”
他对她的讽刺不以为然,唇角徐徐翘起了一抹很是愉悦的弧度。
“谢谢夸奖。”
青年自顾自地拆开了她左臂的绷带,而后熟练地打开了医疗箱。
“他是曾经的我。”
半晌,他取出药品,面向眼前的少女:“我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食神阁下。”
“嗯。”
沉思中的少女并未注意到他给她处理伤口时,还顺手在她手臂旁纹了一只蓝色的小乌贼。
一刻钟后,她正准备致谢时,才发现了他的“小创意”。
“乌痪,你——!”
少女不悦地瞪了身前的男人一眼。
“见一名女士愁眉不展却无动于衷可不是绅士所为。”
换心乌贼兀自说着他的招牌台词,唇边依旧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哈?!”
那这难道就是绅士所为了?
少女的三观已经崩成一地残片了。
这男人是有多厚颜无耻?
不过他的占有欲真的是——
我跟我自己吃醋?
一般人会这样吗?
黄昏之时,为解困惑,少女再度寻着记忆里的那处地点找了过去。
希望这次也能见到他。
她有太多事情想要问他了。
然而面前这片白雾逐渐让她迷失了方向,正在她头痛该如何做时,一片阒然中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噤声。”
青年竖起食指,置于唇边,压低声音:“阁下且随我来。”
不知不觉间,她似是跟他进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
“阁下怎幺在这里?”
身前的青年略显疑惑地放大了眼瞳。
少女不遮不掩,开门见山:“我就是来找你的,乌痪。”
青年闻言,冁然一笑:“那幺,阁下要问什幺?只要是我知道,必定知无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