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晚膳御膳房已准备好,要传膳吗?”舜才垂着眉眼,态度谦卑顺从。
我朝他斜了一眼,把龙案上的折子一丢。
“传。”
“是。”
舜才恭顺退出养心殿在外高声喊道:“传膳——”
不一会儿,一群宫女太监端着膳食进来。
我朝后一仰,慵懒的靠在软垫上,揉了揉眉角。
这是我穿到这个帝王身体的第四个月。
刚穿进来的时候,是一个夜晚,我猛地睁眼。奇怪了,这床躺着不对劲呐,我爬起来往四周望去一片漆黑,但能明显感觉这房间很大。
“陛下您醒了,是要起夜吗”踏脚旁有个人低声道。
“..........\"
给我吓一跳,我瞪大眼睛看过去,那人已经把床尾的灯檠点亮。烛火映着他的面庞,肌肤细嫩,眉眼清秀,犹似未脱稚气的少年。可一身内侍袍服衬得身形颀长挺拔,稳稳立在烛台一侧,垂手低头静候,进退有度。
”不必,我....朕坐会儿罢“辛亏平时古装剧看不少。我暗搓搓高兴,大半夜吃夜宵,喝了不少酒,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再一睁眼就到这里当皇帝,我这是穿越了还是在做梦,出租屋里的我咋样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帝王内的芯子已经被换了,兴 奋。
”是。\"
我又躺回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身下锦缎,仔细打量着这屋子。繁复绣龙的帐幔悬在四周,将龙床围出一方狭小空间。烛火自帐外透进来,光影忽明忽暗。床畔矮几上烛火长明,微光漫过屋内紫檀木器,暖阁安静得只余烛火噼啪微响。
我使劲儿捏捏大腿肉。
【这死暴君在干啥】
【又在犯神经了,大半夜跟鬼一样猛地坐起来,心脏病要出来了。】
【心疼才才,呜呜呜这幺晚了还得守着这人渣。】
.......
什幺鬼?我看着眼前飘出像弹幕一样的简体字...不是我这是到哪儿了?
我真的懵了,我到底是在哪儿。
??我是暴君吗,有意思,不用勤奋努力了,我又坐起身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弹幕。在别人视角里我就是在发呆。
大概了解了下现在我的情况,母妃是正三品官家的嫡女,在原主九岁被陷害毒死,又牵连原主,本就不讨喜,被父皇下旨关到京郊行宫,后面一直打酱油,打到便宜父皇的儿子们都死光,被一众大臣接回,上位了。
原身十六岁被迎回宫中时,性子怯懦畏缩,终日沉默寡言、无所举动。可内里却极有城府,沉得住气。他暗中联络母族、中立世家,乃至江湖势力,一步步暗中夺权。夺权之路手段狠辣、不择手段,折损之人不计其数。他还能稳坐龙椅,自然是另有缘由,亲王一派乐见他大肆屠戮、民心尽失,想借此顺势清君侧、逼他退位;而太后本就只想扶持一个傀儡帝王,对他残暴的行事极为不满。
两方心思相悖,彼此相互掣肘。亲王步步针对,太后又出手帮他化解不少危机。太后既想废黜他,又不愿让亲王得逞,两方争斗不休,反倒给了他暗中积蓄力量、稳步发展的契机。
要知道太后在刚接回原主并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直接半场开香槟了。谁能料到是现在这种情况:原主把太后那边的权力夺回了不少,至少自己宫殿行宫里没有太后亲王那边的人,铁桶般。短短十年内原主的势力也不少,很厉害了。
至于为什幺会被说成暴君,这也不能怪他,利用完人就杀,喜怒无常。像尊大佛,面无表情的盯着人看。
本身原主倒是个好皮囊,身姿秀雅,容貌昳丽无双,可神情从无半分暖意。不展笑颜之时,眉眼沉沉,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俊美外表与森冷气质相融,反倒叫人心生怯意。
怪不得太后骂他疯子,亲王们骂他疯狗。
环境决定人的性格。原主在行宫里孤僻惯了,5岁那时有了一些认知,行宫里也尽是受人指使、形迹可疑的下人,长久以来,心理扭曲。
思绪拉回,接手原主的身份这幺久,早先连他姓名都不清楚而闹出的糗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起身走入暖阁。
没胃口。
舜才悄摸盯着我。我笑了下,随意朝他勾勾手,舜才低眉走了过来。
【娘的,这暴君干嘛,对我才才这样,万岁爷赶紧来啊,把这死皇帝扒皮抽筋,处以痋刑!】
【加一加一!】
【滴滴!据现在时间段九月十二暮,万岁爷大概还有七天到京城。】
【终于要回来了呜呜呜,想死他了,看着这小皇帝还能猖狂到几时!】
我不动声色又斜了眼弹幕,万岁爷万岁爷,自从穿过来就一直看到这三个字,万岁爷是谁啊,我不是皇帝吗,难道有两个皇帝?但又想起来,弹幕说万岁爷被我派去了北境,真纳闷了,皇帝还能被我派去做事。我也很好奇那个“万岁爷”。
“陛下....\"舜才微微皱眉歪头看,许是我许久未动作。
我顿了顿眯着眼睛玩味道:“喜欢吃什幺”
舜才一时怔住。
眼神躲闪道:“陛....陛下,奴才不.....敢,别打趣...”
“嗯?”我挑着眉打断他,真有意思这小太监。穿来后这几个月我最爱挑逗他,反应可爱....
“砰!”舜才猛地俯身趴下跪在地上。
“.......”
现在没意思了。
“蠢材。”
我没看舜才,径直走向御膳,膳案之上,珍馐罗列。
【居然敢说舜才是蠢材???】
【我真的生气了,你个死皇帝就等着被舜才找人狠狠轮、见你!】
轮、剑?
【就是,我家才才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瞧着你这副丑陋不堪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捏!】
【距离这个小皇帝沦为最下贱的幺子倒计时中....】
不爽。
“把这些菜都倒到他嘴里,一点都不许剩。”我冷言对着一众低头的宫女太监们说。
至于是谁,不用我多说。
跪在地上的舜才颤了下,头埋得更低了。
“...呵”冷笑一声,转身去了寝殿。不管弹幕各种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