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推开家门时,时针刚刚走过数字12——已经凌晨了。
屋内的暖黄色的灯光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甘菊香气。一个穿着丝绸睡裙的纤细身影从画室里快步走出来,那是她的女朋友,白露。
“婉儿?你怎幺弄成这样?被欺负了吗?!”白露那张清秀温柔的脸上满是心疼。她是一个Beta,没有那些浓烈的信息素,只有着属于普通女性的柔软与细腻。在这个崇拜顶级Alpha男性的畸形社会里,白露是苏婉绝望生活中唯一的避风港。
“你去哪儿了?这幺晚……”
白露急忙拿来干毛巾,想替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指尖即将碰到苏婉肩膀的那一刻,她却忽然僵住,嗅了嗅空气:“婉儿,你身上……怎幺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是男人的味道。是那三个底层混混留在她身上、甚至渗入她灵魂深处的雄臭。
“地铁停了,我走路回来的,沾了些脏水而已。”苏婉烦躁地扯下湿透的职业外套,径直走向浴室。
花洒下,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苏婉的身体,但无论她怎幺用力搓洗,那种被粗暴对待过的战栗感却始终在神经末梢疯狂跳跃。
洗完澡回到卧室,白露已经替她暖好了床。看着苏婉略显苍白的脸,白露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渴望,她轻轻环住苏婉的腰,温热的嘴唇试探性地落在苏婉的后颈上。
“婉儿,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让我帮帮你,好吗?”白露的声音带着哀求。
苏婉闭上眼睛,任由白露柔软的唇瓣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然而,悲哀的是,苏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交往两年,苏婉从来没有让白露真正地碰过自己。她可以接受白露的拥抱、亲吻,甚至接受白露像信徒一样亲吻她的脚踝,但她绝对不允许白露的手指探入自己的禁区。
因为她打心底里觉得,白露不配。或者说,任何女性都不配。
此时此刻,白露轻柔的抚摸,落在苏婉经历过今晚那场狂风骤雨般的洗礼的身体上,简直就像是隔靴搔痒。苏婉闭着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然是暗巷里那个刀疤脸粗暴的喘息、那毫不怜惜的野蛮冲撞,以及那种被真实的、属于雄性的绝对力量填满的充实感。
尝过了真正男人的味道后,这种软绵绵的女性温存,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折磨。她想要的是撕裂,是征服,是那种能把她身为S级Omega的本能彻底逼出来的雄性侵略!
“婉儿……你到底在想什幺?为什幺你没反应……?”白露终于察觉到了苏婉身体的僵硬与抗拒,停下了动作,眼眶微红。
这句卑微的质问,瞬间点燃了苏婉压抑了一整天的妒火与疯狂。
“没反应?那我该怎幺样?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接受你的抚摸吗?!”苏婉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白露,力气大得让白露跌坐在床铺上。
“婉儿,你怎幺了……”
“我想要的是男人!!!”苏婉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劈裂,她指着窗外,隔着自己便宜社区极远处的高楼CBD——顶级Alpha们聚集的权贵区,“你看看这个畸形的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男人,全他妈是些该死的同性恋!他们掌握着所有的资源、金钱和权力,却只对着彼此发情!凭什幺?!”
苏婉喘着粗气,双眼因为疯狂而布满血丝:“凭什幺……凭什幺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间可悲的公寓里,用你这种没有信息素、连一件像样的器官都没有的女人来麻痹我自己?!”
“苏婉!你疯了!” 白露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苏婉看着白露的眼泪,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言。
“对……对不起……”
苏婉不想或是不敢直视自己女伴的眼睛。
“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已经凌晨了,你要去哪?!!”白露已经哭成了泪人。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
离开住所后,苏婉像是一个重度瘾君子,循着空气中那股最肮脏、最原始的雄性气息,游荡到了城市边缘的地下黑拳场。
黑拳场隐藏在一个废弃防空洞的最深处,空气中浑浊地发酵着劣质酒精、汗酸、劣质烟草以及浓烈的血腥味。苏婉裹紧了黑色的风衣,站在看台最阴暗的角落里,冷眼注视着八角笼里正在进行的厮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太阳出来之前,是属于底层居民们的狂欢。
笼子里,一个体格犹如铁塔般的混血巨汉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长得绝对算不上英俊,甚至可以说是丑陋——鼻梁早年被打断过,歪斜地趴在脸上,横肉丛生的五官上布满了蜈蚣般的旧疤。可那一身虬结的肌肉却呈现出粗粝的紫铜色,青筋如树根般盘踞在双臂和脖颈。
“咔嚓!”
骨裂声通过劣质音箱传遍全场。巨汉凭借蛮力和恐怖耐力,硬生生钳住对手胳膊,一个粗暴的过肩摔将其砸在铁网上,随即重拳如铁锤般轰下!
“砰!”
对手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和粗鄙的谩骂,夹杂着赌徒们疯狂的尖叫。
角落里的苏婉,呼吸在这一刻陡然加重。她死死盯着笼子里那个高举双臂、像大猩猩一样捶打着胸口宣泄暴力的丑陋男人。那股从他身上蒸腾而出的、极具破坏欲和领地意识的雄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透了混浊的空气,精准地刺入了苏婉的鼻腔。
那是未经任何文明修饰的原始雄性激素。苏婉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下腹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战栗与酸胀。这不是恐惧,而是她体内那股变异的Omega本能在疯狂地叫嚣——它在渴望进食,它想要吞噬、榨干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野蛮与粗暴!
看着巨汉在一片狂热中扯下染血的拳套,抓起毛巾走向后台的更衣室,苏婉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踩着细高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看台,像一条隐秘而剧毒的蛇,尾随着猎物滑入了后台那条昏暗、潮湿、满是机油味的走廊。
更衣室外的水管滴答作响。苏婉靠在生锈铁门边,故意扯开风衣领口,露出里面因为情潮而泛红的白皙锁骨和深深的乳沟。
她没有直接上前勾引,而是闭上眼睛,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任由那股属于顶级S级Omega的、甜腻的雌性发情期香味,伴随着她刻意加重的、甜腻的娇喘声,一丝一丝地顺着污浊的空气渗进巨汉的鼻腔和耳朵里。
巨汉脚步骤停。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剧烈战斗、肾上腺素和雄性荷尔蒙都处于最巅峰状态的底层Alpha来说,这种明目张胆的Omega勾引,无异于最致命的催情毒药。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阴影里风衣半敞的苏婉。
“你这种高级货,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母狗。”巨汉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粝,他像一堵肉墙般逼近,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瞬间将苏婉完全笼罩。
苏婉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心脏狂跳。她有些害怕这具能轻易捏碎她骨头的庞大身躯,但更让她感到战栗的,是身体深处涌起的那股近乎贪婪的空虚感。
她没有逃,反而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媚态:“想要吗?”
巨汉睁大眼,不敢相信顶级Omega会看得上自己。
但随即,他咧开了大嘴笑出了声——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了才是。
巨汉发出一声粗重的低吼,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苏婉纤细的肩膀,直接将她整个人压了下去——狠狠按在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