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荷只是个小村姑,两年前她在一个雨夜救下了一位身负重伤的青年。
陈淑荷那时刚及笄,上山采完药,返程路上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她顺着那股气息,拨开层层叠叠的杂草丛,只见青年人一身劲装已被血水浸透,辨不出本来颜色。她蹲在泥地里探了他的鼻息。
还有气,是活的!
她瞧这少年模样生得俊俏又气度不凡,便将人半拖半背地弄回了自己那间漏雨的茅屋。
她捣了草药敷在他伤口上,又拿自己一条干净的棉布巾蘸了温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烛火摇摇晃晃地映出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眸,即便昏睡着也有股不容人靠近的矜贵气度。
她瞧了瞧他身上沾满血污的衣裳,想着如今天气湿寒,该给他换下。
当她慢慢褪下他的衣裳时却被吓了一跳,青年人的后背全是瘆人的刀疤。
淑荷的指尖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这人来历估计不简单,自己怕是带回了个麻烦…
可如今好不容易把人从山野里拖回来,总不能现下他还昏迷着就给他丢回去吧…
淑荷叹了口气,想着等人醒了之后再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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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淑荷去溪边清洗完衣服,一手扶着箩筐回到屋子,却发现屋子门口半掩着,似乎是被人打开过。
是那位公子醒了?
她快步走到屋前放下箩筐,进到屋子内看看。
那位青年人神情凝重地坐在榻上,听见有动静,立马朝淑荷的方向看来,眼神里透出迷茫疑惑。
“公子,你醒啦!”面前的布衣少女灵动的杏眼流露出喜色。
容元倾看着面前的陌生女子,脑海一片空白。他记得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一路逃到山中直至最终体力不支失血过多昏迷在树丛中。
但至于他为什幺会被追杀,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陈淑荷愣了一下,随即道:“昨夜我在山上碰见了你昏倒在杂草丛里,见还有些气息,便把你带回来了。”
她边说着边走到一旁简陋的木桌上倒了碗温水递给他。
“公子你先喝,我现在去给你熬些草药,晚些可以换。”
容元倾没有接过那碗水,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缠着的干净棉布,下面还渗着绿褐色的草药膏。
他垂下眼,用余光打量着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桌子和一个灶台,其他什幺都没有,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他有擡头打量面前这个女子。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稚嫩,透着一股乡下的土气,但看起来面善,一点坏人气息都没有。
见男人不接她递的水,淑荷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这个公子看起来气度不凡,她捡到他时看那衣裳首饰就知道不是俗物,可能是什幺世家公子之类的也说不准。
怕是有些洁癖,觉得这水不干净吧。
她转身把那碗水放在木桌上,轻声说到:“公子,这水是干净的。”
话毕,淑荷走到灶台旁边开始着手熬药的事情。
她将草药洗净,从外头提回来一桶水。
那桶水对于身型娇小的她无疑是非常重的,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握在桶边,将水慢慢移动到灶台边。
各样的草药被丢入锅中,淑荷取出一杆大勺,吃力地搅动那一锅药汤。
勺杆有些许粗,她只能双手并用,小小的手掌都握不住,出力太多她的小脸都蒙上了一层淡粉,嫣红的唇瓣微张,小口喘着气。
容元倾擡头看着灶台上忙碌的女孩被一杆勺子弄得这幺狼狈,倒打消了一些疑虑。
弱成这样的女孩,对他构不成威胁。
半柱香后,淑荷从床板底下取出几段干净的棉布,走到容元倾面前,手指复上青年人胸前的伤口处。
男人身形一歪,躲开了淑荷的靠近,她纤细的之间顿在半空中。
“公子,该换药了…”她解释到。
青年听到这话眸色一沉,打量着自己胸口和肩膀的伤口。
淑荷再次靠近时,他已经不再躲避,任由她的手指轻轻揭开久的棉布带。
棉布有些黏在伤口的血肉上,她动作小心仔细,却还是难免会有不慎。
容元倾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伴随着几声低喘。
棉布带一脱落,容元倾胸前的伤口裸露,被剑刺开的地方透了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周围一圈还粘着干涸掉的血迹。
她看到后忍不住皱眉。这伤口看着就瘆人,这究竟是多大的仇啊,下手如此狠。
“公子,接下来要上药了,有点疼你忍着些。”
淑荷从陶罐里挑出一指厚的药膏,黄绿色,带着苦涩的草木气,均匀涂在棉布上。
容元倾的胸膛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又松开,热度隔着布面透到她指尖。
她将新布带绕过他的后背,绕过那些隆起的旧疤时,拇指无意蹭过一道疤从肩胛斜到腰侧,皮肤下的肉硬得像石头。
她听见他喉间滚过一声闷哼,却没有躲。
淑荷拿袖口垫着锅耳把药汤滤进粗碗,碗沿磕在木桌面上,溅出两滴深褐色的水渍。
她把碗推过去,容元倾这回接了,仰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