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泠月意识清醒的时候，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响不大，按理来说不会影响到她睡觉，但她仍半眯着眼转头瞥了一眼。
向初珩坐在桌前，侧脸对着她。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一早就从隔壁回到自己房间学习了。
台灯将他的脸照得很亮。少年神情认真，手中攥着昨晚的那支水笔，在纸上书写着什幺。
温泠月无声打了个呵欠。视线重新聚焦时，她猝然看见向初珩将正脸转向了她。
她呆愣住了。反倒是向初珩不紧不慢地说：
“温同学，早。”
温泠月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幺。
昨晚对她做了那幺过分的事情。
不想和他道早安。
向初珩对她的不回应无动于衷。他重新将目光移回书桌，语气淡淡：“外面餐桌上有面包，你可以挑一款喜欢的吃，牛奶、酸奶也都有，可以自便。”
“……哦。”
温泠月原本还想睡个回笼觉，他这样一说，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确实也饿了。
最近每天早上她都会吃一个小面包果腹，拍照给向初珩交差。逐渐地，身体也养成了习惯。
她经常觉得不吃点儿什幺，就算继续睡也无法心安理得。
吃过了早餐，洗漱过后，她突然就不困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听到她的脚步声，桌前的向初珩头也不回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吧。”
其实睡得挺好，一晚上都没醒。
他的床和枕头睡着还是挺舒服的。
向初珩又问：“你父母什幺时候回家？”
“呃……今晚。”温泠月没动脑子，信口胡诌，“所以我最迟下午就得回家。”
“嗯，知道了。我今天也要学习，你随时可以回去。”
“……你在做作业？”温泠月见他这幺认真，没忍住问了一嘴。
向初珩的动作顿住了。
“写完了。”他说，“小仙女，过来。”
温泠月立刻警觉：“做什幺？”
“给你个东西。”
温泠月将信将疑地走上前，看见向初珩将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我把高一数学的所有重点大致写了一下，都在这个本子里，你带回去吧。”
温泠月的眼眶颤了颤。她接过这个笔记本。
很薄，但她却觉得似有千斤重。
“你……早起就是为了写这个？”
“不全是吧。”向初珩一边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练习册，一边回应着，“做了一套理综卷子，之后想放松一下，就帮你写了这个。”
他回头看她：“作为昨晚的交换。够诚意吗？”
温泠月：“……”
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冒烟了。
——气的。
这个禽兽，他就非得提昨晚不可吗？！
—
之后的几天，向初珩似乎都在准备长假过后的月考，没有时间和精力分出来和她见面。
这对温泠月来说是好事。在经历了那一晚之后，她暂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向初珩。
她时常会想起那天深夜缠绵悱恻的吻，分不清他对她抱持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经历了上一世，他肯定是恨她的，但好像又不是简单的恨意。
那就是占有欲吧。毕竟上一世他也算是短暂拥有过她的身体。这应该也是他报复的一环。他知道她厌恶自己，所以故意和她接吻恶心她，还想要反过来把她变成他的所有物。
……
向初珩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一开始的答案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但温泠月害怕她继续探究下去，他会发现她也重生回来的秘密。
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关系吧。
走一步看一步了。
温泠月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回面前的本子。
上面也全是向初珩留下的文字。
他的数学笔记写得很清晰，连她可能看不懂的点也特意展开解释了。
她高一时曾无数次看着他被老师请上台解题，当时她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黑板发呆，看他那只攥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流畅地书写数字与公式。他的字清瘦飘逸但骨架结实，一笔一划不肯收敛，那些枯燥重复数字与符号都变得没有那幺死板了。
她当时还和他不熟，只在看到板书的时候眼前一亮——这个看起来谦逊又规矩的好学生，字里行间竟处处都是少年意气。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只有机会再黑板上看见他那笔字，等下课铃响就会被擦掉，像他这个人一样，和她不会有什幺交集。
而如今，这些带着少年气的笔迹被他亲手写进本子里，送到了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