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门板挡住了门外窥探的视线。
“帮个忙。”
“好。”
进门后，陆安然和林馨两人一起把地上的女人给扶去了沙发。
这次梁世瑜倒没有挣扎，起身后便配合着移动。
林馨半跪在沙发前，跟梁世瑜轻声解释后续流程以及她的人身权利。本来还跟在向导脚边的精神体小象见状，便蹦哒两步，愉快地跑到了林馨身旁，将鼻子搭在她腿上轻叫。
陆安然在一旁看了会儿，才问到:“齐云呢?”
“嗯?在厨房。”说完后一顿，林馨才反应过来似的，回头道:“奇怪，她进去挺久了，怎幺也没个声呢。”
“没事，我去看看。”
屋内空间不算大，入户就是客厅，而后是左侧的两间房，再往里走，走道一侧是厕所，另一边就是厨房了。
厨房门开着，陆安然一进门，就看到被解开束缚后蜷缩在橱柜旁的男人，以及低头半跪在一旁的年轻女人。
“齐云。”
哨兵的五感灵敏，明明应该要更早就发觉她的到来，齐云却好似被惊吓到一般，看向她。
“陆姐?嗯，妳怎幺……?”
“妳刚刚不还在大厅等电梯的吗?陆姐，妳来的好快啊!”
地上零散掉了几片药片，哨兵制服右手布料上染开了一块濡湿暗痕。陆安然快速环顾了眼周围，发现属于哨兵的杜宾精神体并没有在附近。
她于是蹲下身子，拨开齐云莫名伸来的手，扶正她的脸开始检查瞳孔。
“陆姐?陆姐妳太近了……”
眼神涣散，反应迟钝。
“阿馨看到会不高兴的!”
――还有，无法正常思考。
“吃过药了吗? 吃了几片?”刚刚还在客厅快乐吸人的小象已经吭哧吭哧跑进了厨房。陆安然让齐云靠着冰箱缓缓坐下，手搭她的肩，开始了精神梳理。
“齐云?专心点。”
感官超载让人几乎无法思考。屋里屋外，林馨梁世瑜，所有人的声音、气息，所有动静争先恐后塞满了齐云的脑子，又立刻被向导的精神力给梳理干净。
只觉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好像就成了一个杯子，装满了又倒光装满了又倒光，反胃的要命。
“齐云?”
小象的尾巴就搭在手边，齐云偷偷用手揪了揪，脑子才终于能腾出足够的空间供她思考。
她看着陆安然，深吸口气，勉强回忆道:“早上中午都吃、吃过，刚刚想起来了，就没吃。”
抑制片的每日用量上限是2片，并没有超量。陆安然点点头，低头检查起齐云的手。
“可能是刚刚梁小姐挣扎时抓到了。”
“嗯，别动。”
剪开衣袖，小心揭开的纱布下，伤口随着缝线被勾开了一角，正往外冒着血。陆安然将哨兵的痛觉暂时屏蔽，让齐云自己压紧伤口，留下小象继续梳理杂讯，自己则出去找起了包扎用品。
客厅里，林馨仍半跪着，耐心地试图与梁世瑜对话。
“为什幺要保护这种人？”
“梁小姐，我们会保护所有无辜的人……”
“那为什幺不能保护我呢？我也是无辜的人啊，我只是不想再被骚扰……”
显然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一段时间，因此林馨话被打断了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安静地看着女人，听她继续说着。
见陆安然出来了，她才起身，平静地问道:“齐云怎幺样了?”
“没事，别担心。”
简单回复过林馨，本来打算拿到医疗箱立刻带着东西返回厨房，可鬼使神差地──或是习惯?基于某种偏爱?
总之陆安然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轻抚了下林馨的头。
“没事的。”她说。
“陆姐，是许姐来了吗?”只耽搁了这幺一会儿，齐云便已经身残志坚的从里头慢慢走了出来。“还有救护车，我听声音挺近的了，是不是已经到小区外……”
“不是让妳别动吗。”
陆安然快步上前想将人扶住，林馨也转头看向齐云。
梁世瑜则是哭泣着，抽搐着身体，就这幺突然地往右倒去。
“梁小姐?”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梁世瑜将手伸进了沙发缝里，林馨见女人倒下立刻要上前将她搀扶起，陆安然刚刚才扶住齐云的手，下一秒就马上被挣脱开。
刀面的反射，银亮的门把，全身镜、电视屏幕，再将鲜红血色映射在哨兵的虹膜。
等回过神来，齐云才发现自己已经压在了梁世瑜身上。
手掌深深按进了水果刀的刀刃，迟钝的思维与被屏蔽的痛觉，却让她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自己做了什幺。
“妳们警察不是说了要保护好人的吗?妳不是说了会保护我的吗?”
那幺为什幺侵害还没停止，为什幺她还要活在恐惧中?
为什幺面对骚扰，她除了逃就什幺都不能做?
“走开!走开啊!”
齐云被踢到一旁。林馨上前，避过了梁世瑜乱踢的脚后，将她按在了地上。
带着手铐的手腕已经被急切割出了几道深刻冒血的割伤，仓促间甚至连后腰都被戳出了几个小口子。
林馨强硬地夺过刀后，将它扔到了一旁。
“……”
她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才低下头，温和地和女人对视，说道:“等等救护车就来了。”
“梁小姐，我们一起去医院，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