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夏季格外炎热,哪怕是入了夜,迎面而来的依旧是带着热气的风。
景流葳远在美国留学的朋友贺嫣昨天刚参加完学校的毕业典礼,今天凌晨便马不停蹄地打飞的回了国。
用老留子贺嫣的话来说,多在美国待一秒,都是对国内美食的一种不负责。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更不用说经过几年美式文化的熏陶,早就习惯了和不同的人社交以及参加各式各样的party。
既然回了国,庆祝party肯定是少不了的。为了显得热闹,贺嫣向很多朋友发去了邀请,甚至同意了被邀请人带上自己的朋友。
景流葳来到贺宅时见到的场景,可谓是人山人海,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刻恍惚,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眨巴着大眼睛望了望远处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再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小兔子凉拖,似乎是感到有些局促,粉白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两下。
不禁在心里骂了贺嫣一句,小骗子。
知友莫如贺小姐。像是早就预料到要是如实告诉景流葳这次party的规模,这只只会躺平的社恐咸鱼便不会来一样,索性骗她说是撑死了四个人的小型聚会。
不过景流葳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尴尬的情绪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至少得把肚子填饱了。
于是,掠过那群推杯换盏的公子小姐,景流葳三步并两步向甜点台奔去。如果她没看错,台子上有她最喜欢吃的柠檬挞,还算贺嫣有点良心。
好巧不巧,在距离甜点台约一米的地方,景流葳和一位男士撞在了一起。
相比于她166的身高,身前的男人显得格外庞大,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她面前,撞上去的那一刻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结实。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湿意,显然是男人手中的香槟洒在了景流葳的棉质睡衣上。
“抱歉。”
低沉的声音传到景流葳的耳中,莫名地有几分熟悉。可当她擡头看向男人时,视线里出现的却是一张再陌生不过的脸。
不可否认,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骨相立体,眉眼深邃。眼里透着一种景流葳看不懂的温柔,为了平视她,男人很是绅士地弯下了腰。
一想到对方也不是故意的,景流葳便也没有太过在意,撩起湿了的衣角用力一拧,笑着道:“没关系,这幺热的天估计待会就干了。”随后,头也不回的找她的柠檬挞去了。
男人皱紧的眉头明显对女人毫不在意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还是在转身的瞬间换上了早就练习了千百遍的微笑。
大跨一步,来到景流葳面前,一边脱下自己的西服披到女人身上,一边侧身俯至她的耳侧,轻声发问:“是没穿内衣吗?”
闻言,景流葳的脸立刻浮现出一抹红色,倒是忘了这一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男人,愣了几秒后,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啊,那谢谢你了。”
男人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绅士地提出带景流葳去休息室换衣服。
一路上景流葳一言不发,仅在男人的只言片语下发出“嗯”“哦”之类的附和。
“我姓蒋,蒋疑烛。”
“嗯。”景流葳下意识抿唇,这是她尴尬时的小动作,“嗯?你是贺嫣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吗?”
按理说,贺嫣和景流葳从小一起长大,所处的圈子也大差不差。可对蒋疑烛这个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就不禁有些疑惑。
蒋疑烛看出了她的不解,在她探索的目光下,扯了扯唇角,解答道:“我是贺旭东的朋友。”
景流葳一副了然的表情。贺旭东是贺家的养子,在维港很有地位,想来有很多朋友也没什幺奇怪的,或许这是他新结交的商业伙伴也说不准。
“啊,原来是旭东哥的朋友。”景流葳的紧张顿时缓和了许多,眼见前面就是休息室,她脱下西服递给男人,“那就谢谢你啦。”
明明是被别人洒了香槟,却还向对方道谢。怎幺还是这幺笨啊,央央。
蒋疑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该拿你怎幺办才好呢。
关上休息室门的那一瞬间,景流葳立马“咚”的一下,瘫坐在地上。
不仅柠檬挞没吃到,还出了这幺大的糗。幸好除了蒋疑烛以外没有别人注意到,不然可是真的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冷静片刻,景流葳拿起一旁的手机便向贺嫣控诉。
【喂?】:贺氏,你可知罪!
【加点盐】:咋啦,不就是没告诉你有很多人吗。别生气啦,甜品台上有柠檬挞,我特地请了法国的厨子回国做的。
【喂?】:21\'\'
长达21秒的语音,贺嫣耐着性子听完了,中途还拒绝了两位前来搭讪的公子哥。
蒋疑烛?维港有这号人物吗?还是她太久没在国内已经跟不上网速啦?
【加点盐】:你在休息室对吧,等着,大小姐我马上闪现到你面前。
贺嫣做人的原则之一就是吃瓜必须在第一线,甚至在国外大学里有“情报第一人”的评价。
就算是见惯了朋友不修边幅的样子,看到景流葳时贺嫣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简直像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有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撑着,这模样放在外面都是会被保镖赶走的程度。
相比于珠光宝气、冷艳迷人的贺小姐而言,景流葳承认她确实是有些不着边际了。但这也只是同贺嫣比而已。
“说说看,那个姓蒋的是怎幺撞到你的?”
“怎幺撞到的?这还能是故意的?不应该啊,我又不认识他。”
“你这个小笨蛋!”贺嫣有些恨铁不成钢,点了点景流葳的小脑袋,“先不说你穿得格格不入,正常人谁会把酒杯倾倒的角度控制得那幺精准。”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预先计划好的!”
景流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沉默片刻,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宽慰道:“我看你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没事就早点洗洗睡。哪有你说得那幺玄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