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加班。
唐楚恬刚入职不到一个月,还在试用期,但这已经是她第十次被留下来加班了。
可是在失业率逐年攀升的现在,她根本没有勇气离职找新的工作。
而且她已经办理入职手续,失去本科生的应届生身份了。
万恶的资本家,祝他们早日被邪祟吃掉。唐楚恬在心里用精神胜利法扳回一城。
毋庸置疑这是个科学主宰的现代社会,但同时唯心的妖魔鬼怪也是存在的。
在漫长的历史中,当局一直在向民众隐瞒邪祟的存在。
直到六十年前日食和月食违背常理的在同一天发生,当天出现了近似百鬼夜行的灾难性事件,统称为邪祟的妖魔鬼怪在一片漆黑中第一次被普通人看到。
在当年的百鬼夜行中伤亡的人数高达数十万,在这之后,当局没法再隐瞒邪祟的存在,只能向民众公开这个秘密。
事实上在人类诞生前,邪祟就存在了。古文中所记载的妖魔鬼怪都是真实存在的。
妖,受邪气影响的自然生灵;魔,受邪气影响的人类;鬼,受邪气影响的亡者魂魄;怪,纯粹的邪气聚集体。
而邪气到底是什幺,至今依旧是个谜团。不过目前普遍认为邪气是万物诞生之处的混沌之气,因此可以影响万界生灵。
但对普通人来说,邪祟依旧离他们的生活很远。
在百鬼夜行后邪气浓度逐渐下降,普通人看不到邪祟,而邪祟被邪气激发的凶性和攻击力也下降,两者又回到了可以接受的平衡中。
只不过邪祟的存在一旦被公开就再也没法变回秘密了,除邪司正式成为国安部下的一个独立部门。
除邪司的工作也成为无数在少年热血漫画和超级英雄电影洗礼下长大的青少年的第一志向,有非日常的特异功能和拯救世界,但同时又有编制。
只不过除邪司除了极少数的文职人员面向普通人招录外,从事除邪工作的除邪师都是不公开招录的,据说都是推荐制的。
除了供职于除邪司的官方除邪师,民间也有受官方监管一些除邪公司招收除邪师。
而想要成为除邪师,最重要的一点是能看到邪祟。
普通人通常只会在被邪祟侵袭濒死的时候才能看到邪祟,如果幸运的死里逃生得救了,体内的邪气消散后就看不到邪祟了。
但有些人体质特殊,能在体内留存部分邪气而不变成魔,这样的人放在以前叫阴阳眼,是天生的除邪师。
大部分人都是在接触邪祟后发现自己有成为除邪师的资质的,因此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主动去找邪祟想激发潜力,遗憾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失败了。
根据现在的统计数据,一万个人中大概只有一个人有资质成为除邪师。
虽然从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除邪师的队伍也不小了,但问题是看得到邪祟不代表有能力驱除邪祟。
邪祟是一种完全唯心的东西,冷兵器热兵器都没用,能驱除邪祟的只有邪祟。
人类本身没有驱使邪气的能力,除邪师必须依靠邪祟才能驱邪,比如使用妖的遗骸制成的武器,或是蓄养妖或鬼供自己驱使等等。
但无论用什幺方法来驱使邪祟,人类都有被反噬成魔的概率。
除邪师是一份相当危险的工作,相应的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的,除邪师的薪酬都极高。
唐楚恬很羡慕除邪师的高薪,但从来没向往过成为除邪师。
她一个从小到大连别人打架都不敢看的人,真对上邪祟,恐怕直接被吓得腿软了。
而且她一个玩抽卡游戏不仅次次保底,还要次次歪卡的幸运绝缘体,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唐楚恬短暂的开了个小差,注意力回到面前的屏幕上。
还是快点把工作做完回家吧,再拖拖拉拉的回到家都要第二天了。
唐楚恬毕业后留在了B市,大城市工资开的高,为了节省房租,她租的房子比较偏远,坐地铁通勤接近一个半小时。
晚上九点半,她得到了试用期优待,成为了办公室里最先离开的一批人。
她的带教和她一起下楼,但不是为了回家,而是要买杯咖啡回去继续加班。
在降本增效卷到极致的现在,六点的正常下班时间早就变成了摆设,八点下班是早的,十点下班是正常,十二点下班才能算加班。
“最近这一带好像有邪祟。”带教在坐电梯的时候抽空刷手机,“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唐楚恬拘谨的回答:“好的,谢谢,我会注意的。”
地铁口就在公司门口一两百米的地方,附近都是办公楼,其中三分之一的窗户还亮着灯。
唐楚恬原本打算三十五岁带着裁员大礼包回老家躺平,但她现在觉得她恐怕活不到三十五就会猝死在工位上。
“哎,活着好累。”唐楚恬忍不住叹气,甚至想着要真的有邪祟出没,一口把她吞掉了就轻松了。
地铁口的灯光越来越近,在她踏上地铁口的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鸟叫声,紧接着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像是天一下子黑了。唐楚恬下意识擡起头看向夜空。
但她看到的不是被城市光污染染红的夜空,而是像浓墨刚倒进水里不均匀的扩散时的深深浅浅的黑色。
唐楚恬被加班折磨到迟钝的神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幺,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她揉了揉眼睛,天变得更黑了。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好像乌鸦嘴应验了,邪祟出现了。
这是唐楚恬人生第一次直面邪祟,她出生时,六十年前的百鬼夜行带来的影响早就完全消失了,别说她这一代,连她爸妈那代基本都没见过邪祟。
但正常人面对超自然的恐怖现象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她也不例外。
唐楚恬抖着手拿出手机,想要按下报警电话报告邪祟事件,可是在她按下拨号之前,她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
不只是视野,她连手里拿着的手机都感觉不到了,紧接着肩膀上的包,之后是地面。
她像是完全被浸泡到了墨汁里,失重感以及窒息感迅速变得强烈起来。
……她要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