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直接将手机扔到床头。
窗外烟花绽放。
新年的钟声一遍遍响起。
可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等顾延之的消息。
没有猜测他在做什幺。
更没有因为苏晚的存在辗转反侧。
原来放下一个人之后，连空气都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九点。
楼下传来阵阵笑声。
我换好衣服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坐在客厅看报纸，哥哥翘着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见我下来，哥哥吹了声口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年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顾延之家吗？”
客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以前每年春节，我都会第一时间去找顾延之。
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都觉得开心。
可现在。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杯热牛奶。
淡淡开口：
“以后不会去了。”
哥哥挑眉。
“怎幺？”
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语气平静：
“分手了。”
啪嗒。
哥哥手里的游戏机直接掉在地上。
母亲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什幺？”
父亲也摘下眼镜看向我。
“真分了？”
我点头。
“真分了。”
客厅安静几秒。
预想中的安慰没有出现。
反而是我妈长长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
我愣住。
母亲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婉清，你终于想通了。”
“这些年你为了他受多少委屈，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父亲也难得附和。
“顾家那小子心思不在你身上。”
“早点断了也好。”
哥哥更直接。
“今晚哥就给你安排相亲。”
“保证个个比顾延之强。”
我没忍住笑出声。
“好啊。”
哥哥反而愣住了。
“你答应了？”
以前谁敢说顾延之一句不好。
我能当场翻脸。
如今竟然笑着答应相亲。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行。”
“这才像我妹妹。”
与此同时。
顾延之一夜没睡。
昨晚那通电话后。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具体哪里不对。
又说不上来。
手机停留在和宋婉清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句话。
还停留在那句：
【顾延之，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皱了皱眉。
指尖敲下几个字。
【别闹了。】
发送。
下一秒。
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色的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顾延之愣住。
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
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后。
他重新发了一遍。
依旧是同样的提示。
宋婉清把他删了。
她居然真的把他删了。
顾延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就在这时。
苏晚发来消息。
【延之哥，新年快乐。】
后面还附带一张自拍。
换作以前。
他至少会回一句。
可此刻。
他盯着聊天框。
脑海里却全是宋婉清挂电话时平静到陌生的声音。
——我没闹。
——我们已经两清了。
顾延之忽然有些烦躁。
他拿起车钥匙。
直接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
黑色宾利停在宋家门口。
隔着铁艺围栏。
顾延之一眼便看见了院子里的身影。
女孩穿着奶白色毛衣。
坐在秋千上。
阳光落在她发梢。
整个人明媚得不像话。
这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宋婉清。
没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没有患得患失地看着他。
她只是安静地笑着。
那样轻松。
那样耀眼。
仿佛彻底摆脱了什幺枷锁。
而下一秒。
顾延之的目光骤然凝固。
因为他看见。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她身旁。
男人微微俯身。
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动作熟稔又自然。
宋婉清没有躲。
反而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顾延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胸口像被什幺狠狠刺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疯狂翻涌上来。
酸涩。
烦躁。
还有失控。
他忽然发现。
事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而院子里。
我若有所感地擡起头。
隔着围栏。
与顾延之四目相对。
这一次。
我的眼里再没有爱意。
只有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