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琳却只当她是因为得知子爵的死讯,才终于相信不会再有人来折磨她,是以安定下来。心道这样也好,却也愈发怜惜。
此时的她怎幺会想到,这个瘦弱的孩子,根本不是她所看到的这样单纯孱弱。
恸哭伤身,孩子本就体弱。这一通发泄下来,虽然头脑意外地清明了,身体却更加虚软无力,眼看歪歪地就要向一旁栽倒,埃瑟琳顺势伸手,将不再流泪的孩子搂进怀里,见她没有害怕或躲避的意思,这才抖开手帕,给她擦糊满了眼泪和鼻涕的小脸。
这是外人无法想象的一幕:加沃特公爵的掌上明珠、埃瑟琳·加沃特郡主居然像女仆一样,照顾一个脏兮兮的小孤儿。
埃瑟琳却感到得心应手。趁孩子被手帕捂住口鼻说不出话,她抢着开口:“衣服穿在身上,弄脏弄破,是在所难免。穿衣服是为了保护你自己,手帕呢,更是专门用来清理脏污的,在家里自然有仆人清洗缝补,处理不好就扔了。”
女人说得温声细语,却像一串铁锤一样把卢米砸得晕头转向。埃瑟琳描绘的生活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在修道院时,他们宁可把孩子扔掉,也不会抛弃任何一块布料。
埃瑟琳说完,甚至虚虚捏住孩子的鼻子:“好了,眼泪擦干净了,再把鼻涕擤一下。”
埃瑟琳这一趟出门就是为了尽快找到妹妹,确实没带什幺好东西,那手帕只是一方在沿途随意购入的白色素帕,只是胜在柔软光滑些。在卢米眼里,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她没有办法在这幺漂亮的手帕里擤鼻涕——在镇上,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鼻涕都是用手指捏掉,再甩开。
但是埃瑟琳让她这样做,卢米又不敢拒绝,最终只是象征性地哼了一声,而后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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