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一开口,虽然仍是流利地道的日文,但她刻意调整了发声部位,改用低沉的腹式发音。那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专业、磁性,完全抹去了原本略带娇憨的台湾腔,像是一把带电的羽毛,在紧闭的车厢里搔弄着男人的耳膜。
她俐落地打开笔电,点开简报,眼神毫不回避地直视木村。那双勾人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纯粹的商务锐利:
「非常抱歉,因为我个人的重感冒,昨天在会议室未能以正式面貌与您对接,失礼了。现在,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关于竞争对手在亚洲市场的通路布局,这是我们的最新数据……」
昏暗的车厢内,宁宁的报告行云流水。她对数据的一针见血,连木村故意抛出的几个带有商务刁难的问题,她都能用极其完美的日文商务术语对答如流、据理力争。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公尺,随着车辆的行驶与晃动,衣料与衣料之间若有似无地擦撞。宁宁表面上英飒冷静,实则西装裤下的双腿早已紧紧绷起,敏感地承受着周围过度扩散的熟男体温;而木村表面上听着汇报,那双如狼般的黑眸却始终死死钉在她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上,性感厚实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下腹处隐隐泛起一阵灼热的燥渴。
木村将身子往后一靠,非但没有掩饰体内的微燥,反而撕开了文雅的面具,任由那双染上欲色的狭长黑眸,极具侵略性地将她从头到脚寸寸生吞。他就像个好整以暇、却早已蓄势待发的顶级掠食者,一边用理智死死压着身下的反应,一边恶劣地欣赏着眼前的女人在自己制造的压迫感中,渐渐乱了呼吸。
他看着她敲击键盘的手——手腕内侧一片光滑,没有那颗他记忆中的痣。
她的耳垂也干干净净。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眼角下方,那颗将她的干练硬生生逼出一丝妩媚的泪痣。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的某些神态、某些说话时惯有的逻辑转折,不断勾起他大脑深处的既视感。可理智却在拉扯——眼前这个精明干练、美艳夺目的商界女强人,怎么可能和那一晚在东京居酒屋喝到断片、隔天早上提着高跟鞋在走廊上狼狈狂奔的疯女人重叠在一起?
「璃小姐的报告确实令人惊艳。」
随着简报落幕,木村靠回椅背。他深邃的眼眸里蓄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低沉,带着猎人看见猎物般的戏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璃小姐的这张脸……越看,越让人有种冲动,想亲手把妳的妆容给擦干净,看看底下的真面目呢 ?」
宁宁指尖一僵,滑鼠外壳的冰冷触感直传心脏。
但她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量角器量过,无懈可击地退回安全的社交距离:「社长真爱开玩笑,完美的妆容是我们对顶级客户的最高敬意。已经快到机场了,祝您一路顺风。」
特助迅速下车拉开车门,机场特有的广播女声与周遭的喧嚣热浪瞬间涌入车厢,生生撕裂了后座那种近乎窒息的暧昧与紧绷。
木村听完宁宁那番无懈可击的商务回应,眼底的欲色不但没有收敛,反倒陷得更深了。他没有再继续逼问,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熨烫平整的西装袖口,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宁宁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被狠狠激起胜负欲的深沉与玩味。
「既然如此,那我很期待接下来与贵公司的深化合作。」
木村用低沉磁性的日文说完,徐徐起身长腿一迈。就在他准备走下车、与宁宁错身而过的刹那,高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微微一侧,微热的呼吸携着那股压迫感十足的雪松香,恶劣地拂过她敏感的耳际。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一句:「璃小姐,希望下次见面,妳还能戴稳这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带着电流的滚烫舌尖,在她的耳膜上狠狠舔了一下,烫得宁宁半边身子瞬间酥麻。
车门「碰」的一声在眼前无情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再度隔绝。透过单向隔热车窗,宁宁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村高大挺拔的背影在特助的簇拥下大步走进机场大厅。那男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帝王气场。
直到那抹压迫感十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保姆车重新发动,准备将她送回公司的那一刻,原本挺直腰杆、气场高冷的「商战女王」璃宁宁,瞬间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大脑发条陡然松开,她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剧烈地喘着气。
「我的妈呀……」
宁宁一巴掌拍在自己精心画好的完美妆容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后背全是刚刚憋出来的冷汗。西装套装下的双腿此时软得不像话,甚至还因为刚才隔着布料的若有似无擦撞而隐隐泛着异样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