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Story"

他这句话,我其实是认同的。

于是我试探着去群里问了一句:

“我舅舅说愿意补差价,让我们买更好看的那套,你们考虑吗?”

组长出来回复:“他这幺好!感谢舅舅,不过还是不用啦。”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不好意思。

我把结果告诉了他。

他没再继续说。

11月中旬,夜晚气温骤降。

我着了凉,开始不停地流清鼻涕。

也以怕传染为由,拒绝了跟他见面。

但周六的服装拍摄是早就接下的,只好去了。

工作间隙,他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点不满似的笑意:

“今天怎幺又是一条消息都没有啊?”

我拍了张现场的图,回过去,说自己在拍摄。

他问道:

——你拍摄的时薪是多少?

我如实回:“150。”

他直接转来5000。

——那这两天别接活了,好好休息。

“??”

我没有接收,只回道:

“我明天本来就休息。”

——那就从今天开始休。

白天气温低,加上我又频繁换衣服,导致当天晚上病情加重,头开始发热发晕。

第二天醒来,四肢酸痛得厉害。

可我最担心的,是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

我这个状态都念不了台词,更别说跳那幺久的舞。鼻涕几秒钟就得擦一次。

他问我感冒怎幺样了,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给他发消息,说好像更严重了,明天的演出可能要完。

我本来只是想抱怨一句,没想到他很快回了过来:

——现在见我。

“我中的应该是流感,会传染。”我回。

——那就传染给我吧。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又站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素颜、鼻头红肿、发型全无。

赶紧草草梳理了下,往脸上拍了层水乳,换了衣服,下楼去小区门口等他。

他打车过来,降下车窗,示意我上车。

先是去吃了清汤拉面。

大半碗热汤下肚,身子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我租的那房子里只有个嵌入式电磁炉,偏偏还是坏的,所以没法自己煮东西。

我一定是这里最费纸的客人,鼻子已经被一张张纸擦得通红。

他坐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笑:“你知道我那天为什幺来跟你要微信吗?”

“为什幺?”

“最开始在咖啡店看到你,我只是挺惊讶。”他说着,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怎幺会有人脸这幺圆,眼睛也又大又圆,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说脸“圆”。

说像鹅蛋脸的人倒是有。

我想,可能因为他自己是收窄的脸型,轮廓利落分明,所以才会格外注意到我的脸型和他的,很不一样。

“但那时候我也只是觉得挺特别,还没到要微信的程度。”

“后来我又在另一家店看见你。再后来,我准备离开玲珑广场的时候,又看见你在那儿挪自行车。”

“我就想,好啊,第三次遇到,那一定得要个微信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才有了几分认真。

吃完面,他带我去了一家叫“Story”的spa店。

以前拍摄完感到身上酸痛时,我都是去盲人推拿,这样的spa店还是第一次来。

走进去,仿佛穿梭在满热带雨林之中。环境幽暗,整体装修见光但不见灯。温度和湿度莫名恰到好处,空气里浮着淡淡香气。整个人一进去,心就不自觉松了下来。

接待的人把我们带上五楼。

我被带入了一间独立包房,他则去另一间。

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独享按摩房,竟然比酒店套房还要大,大概有200平。

服务的姐姐开始替我放泡澡水,说稍后她再进来。我便开始在里面游览。

进门先是一个类似客厅的区域,昏暗的环境中,茶几中央嵌着一圈暖色的圆形光区,上面放着水果和一壶正煮着的茶。

大屏电视机下,摆着一台复古的转盘式电话机。

再往里走,是极为开阔的按摩区,只放了两张床。一个人待着,属实显得有些空旷。

泡澡区里,白色圆形浴缸嵌在大理石台面中。红色花瓣浮在白色泡沫间,随着水流缓缓荡开。浴缸正对着的墙上,是一台嵌入式电视。

除了淋浴间、卫生间外,还有个梳妆区。

电话铃响了,服务的姐姐问是否能进来。

她确认好水温后又退了出去。泡澡时,我用手机查询了下这里按摩90分钟的价格。

两千五。

我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默默把手机按灭了。

站在镜前擦干身体,看到我的脸已经被热得泛着粉红,冒出了些许汗珠。

突然觉得疲惫被蒸散了一层。

房间内的温度比较高,体感像是在东南亚。于是按摩的两个小时,我一直在出汗。中途我舒服得直接睡着了。

等芳疗师结束服务离开,我拿起手机,才看见他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结束了。

我立刻回:

——我也好了。

我赶紧穿衣服。刚套回厚毛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一开门,只见他手里拿着罐啤酒,边喝边等我。

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里面是白衬衫,整个人收拾得干净规整。偏偏这样的人,手里却拿着罐啤酒,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似乎是读懂了我的眼神,他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笑了。

“刚刚等你的时候,下去买的。”

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

“走吧,送你回去。”

车在我家小区门口停下。他和我一同下车。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站在那儿,手放进外套口袋,“我陪你等车吧,不然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听完,看着我。

“我觉得,跟你谈恋爱,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幺接,脸上只挤出个有点尴尬的笑。

“跟你谈恋爱应该挺有意思的。”他看向我。

“啊……是吗。”

“是啊。”他看着我,语气仍旧轻松,“应该挺好玩的。”

我没敢看他,只盯着前面的路灯和空荡荡的街道。

“你的车还有多久到?”

他也没继续说什幺,只是静静站在我旁边。

车来了,他擡手轻轻拍了拍我的羽绒服袖子。

“走了。”

走进小区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没再流鼻涕了,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一沾床直接睡去。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状态。

意外的是,所有症状居然全好了。昨晚出的那两小时汗,真是管用。

我拿起手机,看到他凌晨两点发来的语音。

点开后,是他带着一点疲惫的声音:

“林栖,我刚到家。”

我赶紧收拾东西,去学校和组员汇合。

我们的舞蹈节目正式开演,当帘幕拉开,一行敦煌舞女亮相时,我听到台下疯狂喊着我的名字。一排排手机举了起来:

“七七!”

“七七老师!”

“七七好美!”

比赛结果出来,我们拿了第一名。

听到名次时,我当然很激动,和队友们一起又跳又笑。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涌了上来。

我想到了他,我非常感谢昨晚他的帮助。

没有他昨晚的出现,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享受这荣耀时刻。

突然地,对他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情感。

和同学们拍完合照,散场以后,我第一时间打开微信,把今天的舞台照发给了他。

手指点\"发送\"的时候,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与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半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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