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秋拖着疲惫的身体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没人疑惑了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浓重的悲伤像密不透风的雾一样笼罩在她身上,说出那些话绝不是意味着她不爱蒋朝青,她的伤心程度不比他低。
无力感与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袭来,她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灯,泪水从莹白的脸颊一滴滴滑落。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何其遗憾。
她大可以当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和他在一起,可没办法。她和蒋照青在一起时,在世俗意义上的身份就是不平等的。尽管他竭力用平等、尊重的态度对待她,可也改变不了身份悬殊的事实。她当然为自己的成功和脱离原生家庭的努力而高兴骄傲过,再多的困难也没有让她高高扬起的头颅低下过。可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不是轻易能抹去的。越自卑越骄傲,越骄傲越自卑——这是对她真实的写照。
蒋母的谈话让她意识到不能再逃避,如果只是原生家庭,她还能坚定在一起的信念,可自身剪不断理还乱的遭遇早就把她打压得擡不起头,她难以说服自己以平等的身份面对蒋朝青。她的勇气与冲动在去蒋宅找蒋朝青时,就已经用尽了。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以后。
她相信此刻的蒋朝青是爱她的,但她不敢赌跨越阶级鸿沟的两个人在若干年后还能一如今日浓情蜜意。不是她不相信蒋朝青,是时间、家庭、环境等诸多因素掺杂在一起,人很难不会对曾经做的决定后悔。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愿有一天看到爱情归于平淡,爱人变心冷淡。因为太喜欢,所以希望他能过得更好。
她从落后封建的大山里走出来,比起别人,她更相信自己。
于是她做出了决定,也不会再改变。理智能回笼,可感情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做完决定之后的痛苦绵延不绝的。
就让她放纵一会儿,伤心一会儿。
“姐,怎幺不开灯?”郑锦程看见谷秋出门时穿的那双鞋放进了鞋柜,知道她回来了,于是打开了玄关处的灯,试探性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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