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书声、打闹声、哀嚎声、沉沉的嗤笑声,以及踹踢到肉体的碰撞声,让教室涌出一股不正常的闷热。
明明空调让教室内的温度保持良好的舒适,但就是一股热,渗过皮肤嵌进骨髓的热。
热得孟思尧心率飙升,手在不可控的发颤,她只能强行扼制发颤的手,大口呼吸在此刻都成了一种可悲的奢望。
身后那群人的“玩闹”还在继续,陈俊疼痛的惨叫从身后钻进孟思尧的脑浆里,让孟思尧精神接近崩溃,豆大的汗珠腻在额头上,但她什幺都做不了。
班里的人化身成一堵堵冷漠的墙,谁也不敢回头,安静的出奇,连窃窃私语都销声匿迹。
孟思尧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她只希望叶玟川能大发慈悲忽视自己,这种希望乃至成了一种几乎绝望的嚎叫。
踢踹声停止了,孟思尧的心跳却更响了。
“孟思尧,滚过来。”
淡漠的命令,让孟思尧猫一样应激得窜跳了起来,她的手心开始发粘,让她自己感到恶心。
孟思尧一步挪一步走到叶玟川面前,每一步都灌了水。
她怯生生擡眸,看叶玟川的脸色。
叶玟川样貌极好,淡漠的清眸伈出一股勾人的妖孽,鼻梁高挺,唇色极淡,那冷戾的棕痣恰当好处点在他的嘴角和脖颈处,霎出一股幽幽的阴。
孟思尧看不出叶玟川的脸色是喜还是怒,他总是这样冷着一张脸,让人心生畏惧。
但她知道,叶玟川叫她就准没好事。
她的手攥紧衣角,声音蚊子一样细:“怎幺了...”
一旁叶玟川的好兄弟甄然和薛颂远继续踹打陈俊的腰腹,嬉笑着打趣:“哟!叶哥又在这训狗呢?”
孟思尧知道那条“狗”是谁,她强忍着屈辱的羞耻,尽量不让自己的泪砸到地上。
但白皙滑嫩的皮肤出卖了她,使她一有哭意,眼尾就嫣红如兔,在白嫩的肌肤衬托下格外显眼。
“要哭?”叶玟川眸子微眯,继续说道:“这时候想哭了,之前和老师打报告的时候怎幺不怕?”
上周,孟思尧亲眼目睹以叶玟川为首的小团体对陈俊实施暴力伤害,她心生怜意,就偷偷拍下证据告诉老师,老师看了之后表情很不自然,说会上报学校。
结果上报学校是假的,告诉了叶玟川倒是真的。
之后,她就被叶玟川盯上了。
就算再不了解叶玟川的家世背景,她也能隐隐约约猜测出叶玟川并非她能惹得起的。
但是已经晚了,她的代价正在凌迟着现在的她,她成了一盘随时宰割的生肉。
“我错了...”
“错了,应该有认错的态度。”
“跪着。”
叶玟川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威自怒的冷戾,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的膝盖已如泡水的棉花重重磕在地上,泪泄了出来。
叶玟川好整以暇的观赏着她,刚一跪下就娇气的掉眼泪,纯澈的眸子湿漉漉的,弄得漂亮的小脸也水亮亮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漂亮模样。
但叶玟川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他擡起孟思尧湿润的下巴,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打自己巴掌。”
“什幺?”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还是说...”
“你想让那两个家伙一起打?”他瞥了一眼一旁看好戏的甄然和薛颂远。
看似两个选项,其实没得选。
孟思尧微微上扬皙白的脖颈,怯意的咬着红透的下唇,擡起手掌,向自己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在教室内响声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都听到。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将她的自尊吞没,全身骤热,只能听到心脏在自己的胸腔内砰砰乱动,敲锣打鼓。
“力度大点。”
孟思尧扬起颤抖的手,闭着眼一鼓作气向她自己的右脸拍去,声音比上一巴掌更响了,热辣辣的痛感在她的脸庞处炙烤。
她颤栗着全身,脑子嗡嗡作响,泪滴撞击地面形成一汪万籁俱寂的清泉。
她不知道班里的人会怎幺想她,她感觉自己好窝囊,好可怜。
像一面碎在地上的镜子,没人想捡。
叶玟川满意了,他又一次钳制住孟思尧的下巴上擡,细细品鉴印在她脸庞的红印,瑰色的印记让她漂亮的小脸添上一份惹人怜爱的脆弱。
“你挺漂亮的。”
在这之前,孟思尧还不懂这句意味不明的夸赞的弦外之意,在这之后,她每每想起这句夸赞,身体各处都会涌上一股恶寒,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