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在雪白被褥上拉出几条清冷的长线。
陆璟坐在床边,看着妳因为高烧而略显红润却疲惫的脸庞,那双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藏着妳看不见的复杂情绪。
对他而言,这份感情的觉醒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酷刑。在他还是那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时,他便惊觉自己对妳的关注早已偏离了正轨。那些看着妳在书桌前随手涂鸦兴趣之作时产生的悸动,成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无法对法条交代的罪证。他意识到这份爱意是多么禁忌,这才逼着自己在那之后变得愈发理智且克制,甚至不惜用傲慢与冰冷来武装自己,只为了在名为「二哥」的躯壳下,守住最后一丝防线。
他端着一碗温度正好的清粥,动作极其生涩却固执地盛起一匙,递到妳唇边。那只平时握惯了钢笔与厚重卷宗的手,此时因为过度压抑着心疼,指尖隐隐有些紧绷。
妳虚弱地看着他,想着他平时连妳的坐姿都要冷声纠正,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慌乱。妳试探地伸手,指尖隔着昂贵的衬衫布料拉住他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蚋:「二哥,如果我以后不听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会让别人来照顾我了?」
陆璟的手微微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抹深沈的暗涌。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身为哥哥的理智发挥到极限,随后冷着脸将粥碗放下。他重新戴好那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些翻腾的、禁忌的占有欲,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高傲与不容质疑。
「妳连这点高烧都熬不过去,还有力气谈什么以后?」他虽然语气清冷,却在起身前,反手将妳冰凉的手心紧紧攥进掌心。那力道重得像是在宣誓主权,烫得让妳几乎忘了还在发烧。他必须比谁都理智,才能在那条禁忌的死线前,克制住想要将妳彻底锁进怀里的疯狂。
「好好休息。」
陆璟走出房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医院长廊微凉的空气钻进肺部,强迫自己恢复那种近乎残忍的理智。他重新戴上眼镜,冰冷的镜片再次遮住了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当他再次站起身、整理好那件连褶皱都不能有的西装时,他又变回了那个傲慢、优雅、且绝对不会对妳越界半步的陆家二哥。
唯有那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他刚才在门内,是动用了多么毁灭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有在妳病弱的呼唤中,俯身吻住妳那抹诱人的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