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晚上。灶房里亮着灯，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碗筷轻轻碰响，空气里流动着沉默。
“娘，你打算什幺时候出货？”吃着吃着，袁小蝶忽然问道。
“早上李公来过了，说货色不错，这两天就能出。”袁七娘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胃口便大好，连扒了几口饭。
“说好了，这笔买卖要是成了，你得给我添一副新头面。”
“荒郊野岭的，你打扮给谁看？”
“自有人看。”袁小蝶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嘴角止不住上扬。
“千万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不然就麻烦了。”
“放心，跑不了。那铁链是我前些日子找人重打的，牢固得很。”
正说着，袁小蝶忽然看向对面的人：“再说了，就算侥幸逃脱，不是还有钟叔吗？”她脸上露出崇拜的笑，“钟叔一巴掌就能把他拍趴下。”
钟铁柱只顾着埋头扒饭，面前的碗堆成小山。听见这话，当即擡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谁要敢跑，我就把他抓回来。”
“咱们钟叔厉害得很，就算一打十也不在话下。”袁小蝶说着，把自己碗里的大鸡腿也夹给了他。
钟铁柱看见鸡腿，双眼一亮，立马拿起吃。
袁七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起当年在山沟里捡到他时，瘦得皮包骨，像条野狗。如今倒成了她最趁手的刀。
“最近风声紧，等做完这单，得歇一阵子了。”袁七娘放下筷子。
“王捕头跟你说的？”
“嗯。”袁七娘点点头，“所以这单，得捞笔大的。”
袁小蝶倒无所谓。她已经寻到了新猎物，够玩一阵子了。想到房里那人，她忽然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去送饭了。”
说罢，端起灶台上备好的饭菜，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袁七娘也起身拿了几个馒头，往地窖走去。
地窖的入口在柴房里，上面盖着干草。掀开草，打开锁，沿台阶下去，穿过甬道便到了。
袁七娘沿着甬道往里走，烛光晃动着，照出前面空荡荡的地窖。她脚步突然慢下来，举起蜡烛往前一探，里面竟只剩一人。
未及她反应，一支簪子已抵在喉间。
耳边的声音阴冷，仿佛来自地狱：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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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言怎幺也没想到，这是家黑店。
昨晚他把沈苡落抱去床上睡了后，便坐回桌旁继续吃饭。谁知没过多久，竟晕了过去。醒来时已躺在另一间房，左脚被铐。
铁链很粗，一头缠着柱子，一头锁着他脚踝。他只能从床边走到桌子，远了就会被拽回来。
之后来了个女子，说要招他入赘，不从便一直关着。他自然不从，可又出不去。最让他不安的是沈苡落，她那边恐怕也不妙。
眼下天已黑，慕归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忽然，门开了。他没睁眼，翻了个身，面朝里。
袁小蝶把饭菜放桌上，看了眼床上的背影：“这幺快就睡了？”
没反应。她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过他的背：“怎幺不等我一起？”
就在她的手继续往下滑时，他猛地按住，终于出声：“别碰我。”
纵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到那股冷意。袁小蝶勾起嘴角，将另一只手复上去，语气暧昧：“你越反抗，我越喜欢。”
慕归言甩开她，坐起身，掐住她的脖子：“别逼我。”
“你杀呀。”她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我们正好在黄泉路上作伴。”
他指节收紧。她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却仍在笑。最终，他还是松了手。
她弓着背，手撑床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还是舍不得。”她擡头，笑意不减，“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吧？”
慕归言看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这样吧，我们来谈个交易。”
她身子往前倾，盯着他的脸：“你今晚陪我睡一觉，明日我便让你见她一面。如何？”
他皱眉，没有答，似是在考虑。
“昨晚……我都听到了。”她伸手贴上他的胸口，眼尾上挑，“你活儿，挺不错的。”
他眸光一暗：“若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她手掌下移，声音陡然拔高，“毕竟，我在床上可比她强多了。”话音刚落，手便握住了那处。
慕归言没来得及动，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袁小蝶回头望去，只见一女子挟持着袁七娘走了进来。
那人目光凛冽，声音更是冷得刺骨：
“谁说你比我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