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九五三年,特拉尔主星,伊桑德罗第一院校为了庆祝新生加入举办了盛大的演讲会。
当天,发生一起恶性事件。
一位新生浑身赤裸遍体鳞伤地从红色幕帘出来,站在台上念着耻辱的稿子。
“我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牲,畜牲就该有畜牲的知觉,就该跪下来乞讨舔|脚,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争强好胜了,请原谅我,主人,汪汪汪。”
台下学生一片震惊唏嘘。
“卧槽,那不是聂行洲吗?断层第一名成绩碾压考进伊桑德罗的贫民窟天才!”
“校长让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怎幺变成这副模样了?”
“太丢脸了吧!以后在学院怎幺混啊!”
“身材还挺好的,怪不得军事实操拿了第一。”
聂行洲此刻宛若一个任人观赏点评的玩物,没有丝毫尊严。
寸头将他鼻青脸肿的五官暴露出来,漆黑的眼眸蕴藏着狂风暴雨,将手稿捏成一团,平静地掀开幕帘返回后台。
“我照实做了,东西还给我。”
昏暗灯光照映下,座椅上的红发女孩微微前倾,白薄衫裹着黑色皮质马甲裙,紧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领口纽扣解开几颗,微微敞开雪色饱满,那颗躺着墨绿色深沉的宝石格外瞩目。
克萝伊的嗓音犹如清铃愉悦地笑出声:“还以为骨头有多硬,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把一颗水晶坠放在掌心抛着玩,不屑道:“拿走吧,廉价的玩意也能奉为珍宝。 ”
聂行洲正要过来接,却见涂了翡翠色指甲的手指收紧重重一抛,水晶坠砸了个稀巴烂。
“哎呀,真好玩哈哈哈哈。”
克萝伊高兴地鼓掌,笑容美得惊心动魄,瞥见对方惊慌失措的神情:“干嘛做出这个表情,我不是还给你了。”
嘶啦——
地面拖曳刮蹭的刺耳声音响起。
是聂行洲掐住克萝伊的脖子往后推带到靠墙处,麦色强壮的臂膀和白皙柔弱的脖颈形成强烈的反差,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
克萝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挑衅地欣赏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尽是居高临下。
聂行洲想不明白为什幺,他跟这个女孩分明毫无交集,只是开学前新生报到替她扶住掉下台阶的行李,匆匆一瞥,就能恶毒至此吗?
嘭咚!
聂行洲的行为迅速被随身黑衣军人反制,咔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同时膝盖弯传来剧痛,迫使跪在底下。
克萝伊吃痛地皱眉,掏出镜子看到脖颈一圈的红印,站起来白皮鞋高跟用力碾转在聂行洲受伤的肩膀。
聂行洲胳膊被卸压在身后,冷汗直流,闷哼出声,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克萝伊被他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疯狗!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不过是贫民窟出身的下贱畜牲,三哥居然拿你处处来跟我做比较,你配吗?”
横空出世的天才聂行洲,全系考试第一,声名大噪后所有人跟个苍蝇似的成日在克萝伊耳边嗡嗡吵个不停。
看,那个不靠出身不靠背景不靠资源的普通人碾压了你应有尽有仍然是个废物的天龙人。
新生报到那天,克萝伊见到传闻的天才是个强壮蛮横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人,就这种货色也能跟她相提并论!
而且那只脏手竟然敢碰她的东西!真是好恶心!克萝伊嫌弃地把那个行李箱当成垃圾扔了。
后来看见聂行洲很珍惜地擦着一颗没什幺价值的水晶坠,她就很想知道,如果失去它会是什幺表情?
思此,克萝伊气得又扇了他一巴掌,忽然瞥见他未着寸缕而露出的某个部位,嫌恶地离远了几步。
“脏死了!我跟你这种下等人啰嗦什幺。”克萝伊想到自己脖子被碰过,鸡皮疙瘩起一身,赶忙出去想要洗澡。
他们几个离开,只剩下俯身跪着的聂行洲,他那只无力犹如木偶晃动的手掌心躺着一个方才掐脖子无意识拽下来的墨绿色宝石项链,留着肌肤的余温。
他忍着疼痛把胳膊掰正回去,厌恶地甩开那女孩的项链,艰难地爬起来,去捡地上的水晶坠残碎片。
努力读进伊桑德罗有什幺用?
到最后连母亲的遗物都守不住。
他握紧了那些碎片,鲜红的血渗透出来,滋养着恨意疯狂攀长。
*
伊桑德罗的学院宿舍是精致的公寓风格,男女的建筑楼面对面,两人一室。
克萝伊倒是想用特权独一室,可这里是著名伊桑德罗,由人类联盟掌控的主星第一院校。
不仅拥有百年历史,内部成员组织庞大地位不同凡响,哪怕她身后的卡斯蒂尔家族都得敬几分。
家里把她这个样样不行的废物塞进第一院校的录取名额都不知道费了多大的人脉和心思。
克萝伊一点都不想来读书,谁叫她身为卡斯蒂尔家族第四女,上面顶着三个优异的哥哥姐姐,需要维持家族荣耀罢了。
大哥毕业于伊桑德罗军事系,在联盟总局任职一支强悍的军队首领上将,功勋实绩都能挂满一墙了。
二姐毕业于伊桑德罗经济系,掌握着联盟商会贸易路线资源,继承了卡斯蒂尔家族的势力。
三哥就读于伊桑德罗机甲系和医学系双学位,头脑智商优秀,实操强劲一批,同时还是院校学生会长。
轮到她,什幺都不是。
就臭名昭彰的小恶霸一位,人人看不起她,人人又忌惮她。
克萝伊洗完澡,裹着睡袍坐在软沙发上,深玫瑰红卷发在天光下泛着金,长而垂落腰后压着柔软的抱枕。
“那谁,过来帮我梳头。”
克萝伊毫不客气地使唤另一个室友,对方是个戴眼镜的棕发女孩,名叫瑞琪,正忙于学习翻着悬屏书,没有回头搭理。
“在我毁了你的书之前,你最好保证今后五年的宿舍同居生活能顺利度过呢。”克萝伊声音幽幽响起,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瑞琪忍耐了会,最后选择起身拿过克萝伊面前的细骨梳到她身后撩出柔软的头发仔细梳着,弄出漂亮的马尾辫。
“做得不错,以后记得随叫随到,还有收拾卫生,汇报日程,把我那份课业完成,知道吗?”克萝伊掏出镜子看了看。
瑞琪微顿道:“可是老师教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克萝伊挑眉,转头掰过她的侧脸,理所应当道:“很不幸,你遇到了我,现在我教你,阶级决定命运。”
她拎了拎对方胸前的徽章名牌:“好好听话才能待得长久,对吧?瑞琪。”
瑞琪无法反驳,只能沉默,就如同她戴着的徽章很是平庸,没有任何姓氏点缀,她抵抗不了卡斯蒂尔。
克萝伊享受地瞧着她懦弱隐忍的神情,递过去一张晶卡,满意道:“去给我买个草莓蛋糕,要美菱塔牌的。”
“嗯。”瑞琪离开了宿舍。
克萝伊继续照镜子,忽然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算了,换别的戴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