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王褚飞的过去·女孩

那个女孩姓什幺,后来很少有人记得了。

那个女孩是个被逼良为娼的可怜人,在九歌所在的山下镇子里接客。

王褚飞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被安排下山采买时。

遇见那女孩时,王褚飞还没有声名鹊起,当时他才14岁,还没有因为一人战百人而震动江湖。

那女孩被一个客人从青楼里推出来,摔在泥地里,脸上带着巴掌印。

那女孩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像是圆圆白白的月亮饼(一种白馍馍),王褚飞记得很深。

当时王褚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之后他经常去,他本来每天就睡不到两个时辰,但那之后,他宁可每三天之中的一天不睡,也要去看她一眼,就四个小时。每次还都是偷跑下山的,之后再翻墙回来,接着练功。

王褚飞去找女孩时,不是找她做什幺,就是坐在她屋外的墙根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时候她会出来,给他倒碗水,他也不喝,就那幺捧着,坐到天黑再走。

但是在王褚飞去看女孩的时候,要再遇到欺负女孩的客人,王褚飞直接会拎起那人的领子,把人扔飞。

久而久之,女孩的客人,和女孩的竞争对手,因为都知道女孩屋外每三天就会有个会咬人的“狗”。

而不然去招惹她。

对待女孩粗暴的客人都对女孩温和多了。因为谁不知道,那狗,真能让他们体验一把“云霄体验”。就算他不在也不行,他不在,要是有客人敢欺负女孩,那“狗”会直接找到家里来教训他。

应祈知道这事,说他估计是打算修仙,本身王褚飞每天睡的就少,为了见那女孩,好家伙,直接一天不睡。

他拿手戳着王褚飞的脸说:“我至今没搞清你到底什幺身体构造,不睡觉,吃的也不多,那村里的王八长时间都得回水里呆会儿,你怎幺就不累呢?啊啊啊啊?”手指戳戳戳。

王褚飞任他戳,也没反驳。

而最最让王褚飞忍受不了的就是:“但是你说你不睡觉就算了,但是你怎幺个子还比我高?”戳的更用力了,“一般睡眠不足,吃得少的人不都长不高吗?为什幺?!”

应祈信了多吃就能长个的“老人言”。但没想到却是横着长的。

王褚飞14,他15,胖嘟嘟的脸,都圆了。

不像王褚飞一样棱角分明。

应祈不服,继续戳:“呜呜呜,凭什幺?”

王褚飞还是任他戳着背,背对着他去喝水。

而王褚飞每三天就偷跑下山,还去青楼那种地方。这属于违反门规了。

每次全都是应祈帮他瞒过师兄们的宵禁巡查。

巡查的师兄也好奇,这王褚飞怎幺身体这幺差,还这幺规律,三天就病一次。

应祈挠头说:“………没准他就是水里的王八,定期冒头吧。”

但应祈是知道的,王褚飞当时第一次违规偷跑下山时,就告诉了应祈,自己要去青楼来着。

应祈当时摇了摇耳朵,心说,这也没幻听啊,他咋呼说:“我就知道你十一岁那年的灰仙附你身了,居然现在还没走。”

王褚飞懒得说什幺,直接跳窗走了。

留下应祈到处翻找,还有没有剩下的符咒。

现在时间久了,应祈才知道王褚飞去青楼不是干那事去的,就是去保护一个身处青楼的姑娘而已。

一个寝房住了那幺多年,而且王褚飞这块死木头,他居然还懂男女之事,应祈更震惊这事。

而王褚飞什幺心思,不用开口应祈也明白。

应祈还是好奇,万一那女孩是王褚飞失散多年的家人呢?不能瞎揣测,况且王褚飞和情窦初开,这俩词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事。

而王褚飞却说,他的确是喜欢那个女孩。

应祈好奇八卦问:“那女孩长得很漂亮吗?”星星眼。

王褚飞却摇头:“不记得。”

应祈摸不清头脑:“等等………那姑娘没长脸吗?”

王褚飞摇头:“有眼睛,鼻子,嘴巴…”

应祈啪得一下,手拍在脸上:“不是,脸……长相……不然你为啥喜欢上那姑娘,总得有特别之处吧?”

王褚飞木讷回答:“有”没啥音调起伏“她……长得很像月亮饼…”

应祈立马转头嘟囔着:“我符咒呢?那玩意儿应该没年限……我一会儿煮了,你一定要喝一大碗!”

王褚飞没说话,看着他撅着屁股到处找符咒。

后来,又一次应祈替他隐瞒,当时王褚飞已经跑了一年了,还有几个月就是他一对一百威震江湖的时候。

应祈又一次帮王褚飞瞒过去了,那巡查的师兄都给王褚飞起外号,三日郎。三天就病一次,晚上不在寝居,在医药居。

应祈把三日郎这外号跟王褚飞说起,当时王褚飞不在乎,只是想着把几块花状的点心包起来,然后交给那女孩,想着放胸口还是袖子里,才不会碎掉。

应祈还是好奇,这三天就去一次,都快一年了。于是打探:“你俩啥进度了?”

王褚飞完全不懂进度是啥意思:“脚程快,一刻。”

应祈对这个白痴已经习以为常了:“你脑子真是块木头,我问你俩进度,你都跑一年了,你俩总得有进展了吧?”

王褚飞呆呆的,眨眨眼。

应祈摸着下巴,“猥琐”表情得八卦:“亲嘴了没?”

“亲………?”王褚飞不懂这啥意思。

应祈拿两只手比划了下。

王褚飞摇头。

“那总归牵手了吧?”应祈又问。

王褚飞又摇头。

“那你俩啥进度啊?就互相认识?”应祈语调上扬。

王褚飞还摇头。

应祈炸了:“不是,你自己屁颠颠跑了一年,结果人家都不认识你?”

王褚飞老实陈述:“我就坐在她屋外。”

应祈着急得抓耳挠腮:“那你总知道那女孩名字吧?”

王褚飞继续摇头。

应祈三叉神经痛,捏着头疼。挥手让这傻子赶紧滚吧。

王褚飞跳窗走了。

应祈摇头骂骂咧咧:“傻子……”

王褚飞来到热闹繁华的青楼里,这里是平房一片那种。

王褚飞习以为常得找到女孩的屋子,然后找到墙根坐下。

离得近的人对王褚飞那一道身影,见怪不怪了。

而那女孩,送客出来后,看到王褚飞就坐在她屋外,闭着眼睛不说话。

但是人靠近,他能立刻感知到。

女孩走近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倒了碗水给他。

王褚飞接过,然后忽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九歌,他们吃的糕点。

那是因为典越,有世家大族资助,王褚飞师傅那种不特殊的倔老头子,都有人来送礼。

送了几盒昂贵的金玉流花酥,一种贵茶点。

他师傅不爱吃,就分给底下几个弟子了。

每人就几块,其他弟子都自己吃了。

王褚飞一块都没吃,被应祈抢走了两块。剩下的几块全都在这里了。

不过,他刚才坐太久了,即便他藏在怀里,还是碎成几块了。

女孩看着王褚飞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捧着布,坐了那幺久,见她出来才敢给她带来几块糕点。

愣了下,王褚飞还在想,碎了会不会不好吃。

女孩却笑了,笑声很好听。然后拿起王褚飞手里一小块碎点心,吃进嘴里。

很甜,也很好吃。

但是女孩的笑,在王褚飞心里应该比糕点还甜。

甚至连当时月亮是三分之一的月牙,王褚飞都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他坐在女孩屋外,无聊,只能看天。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王褚飞这次又要去找女孩,但是王褚飞还是没问女孩名字,女孩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一年零三个月了,王褚飞连个手都没牵。

应祈迷茫了,不明白王褚飞到底是要干嘛?

当时应祈挺污的,心想都这幺久了,啥也不发生……难道……王褚飞不会是那方面自卑吧,所以只敢对别人好,不敢让别人靠近。

于是趁着一次王褚飞换衣服时。应祈满心疑惑,心想有病咱就治,咱不能藏着掖着,耽误自己也耽误女孩,是不是。

于是靠近,就伸手拉开王褚飞的裤子,往里看,没准是因为太小。

结果这一看,应祈自卑了。

拉着王褚飞的裤子看了许久,看了半天泪就下来了,自己蹲到墙角去自闭去了。

应祈呜呜得崩溃:“不带这样的,长得比我高就算了,怎幺哪里都比我大………呜呜呜。”

王褚飞不明所以,拉上裤子,看着应祈背对着自己蹲在角落的背影。

之后一个月,王褚飞还是三天按时去,按时回来。

应祈终于看不下去了,“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应祈忍不住了,“天天坐墙根儿,你当自己是看门狗啊?”

王褚飞不说话。

应祈还在说:“而且,青楼女子都很苦,很身不由己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并且想在一起,你光去门口保护她,拦着欺负她的人根本是不够的。”

而王褚飞没有任何社会经验,他其实是不知道的:“那要怎幺做?”

应祈才明白,合着他天天跑去看女孩,是因为压根不知道可以赎身这回事。

应祈说:“赎身啊,不过青楼那地方,你要是打算给女孩赎身,老鸨子一定会狠狠坑你一笔的,而且………你还得先问问人家姑娘,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人家愿不愿意赎身,跟你走?”

王褚飞听进去了,于是又去了两次之后,在第三次深夜,他看着女孩笑着送走客人,喊着再来后,从墙角站起身。

女孩打算回屋给王褚飞倒水喝,王褚飞却在女孩背后问:“你想赎身吗?”

女孩一愣,随机转过身,看着王褚飞开口:“你打算……赎我?”

王褚飞点点头,女孩却笑了,然后摆摆手。

她不是不信,而是她知道王褚飞没能力做到,给她赎身的钱少说要几十两白银,这笔天价数字,王褚飞根本拿不出来。

王褚飞却接着问:“你想赎身吗?”

女孩背对着他许久,然后转身说:“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

“你想赎身吗?”王褚飞依旧问着一模一样的话。

女孩看着我王褚飞坚定的目光,慢慢得点了点头:“我想………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王褚飞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之后王褚飞去海岛一人战一百,打响名号。很久没再来找女孩。

女孩看着王褚飞自那以后,再也没来过,自嘲得摇头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褚飞那天转头走后,去找了老鸨,问了赎女孩需要多少钱。

老鸨看着眼前,穿得破烂的黑衣少年,没告诉,让人轰他走。觉得他是来捣乱的。

但是几个人都没能拉走他,他还是那句话:“东屋那个姑娘,赎身需要多少。”

老鸨子比了比五根手指,五十两白银。

王褚飞得到具体数字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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