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看着我,仿佛你好像真的爱过我一样。】
这句话,出自《长夜》。
小说中,男主迈克接近女主艾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夺取财产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艾莉早已知情,却依旧选择沉沦,甚至在最后,死在他的手中。
在那段短暂而虚假的婚姻里,艾莉常常哼唱着自己喜欢的曲子。
每当这时,迈克总会用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看着她。
于是,她轻声说出了那句话,
【你这样看着我,仿佛你好像真的爱过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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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许瑾婚后无聊时读到的。
刚结婚那会,她和沈季钦的关系,称不上愉快。
沈季钦对这段婚姻应该是心生怨恨的,那时候他几乎不回家。即使偶尔回来,也总是冷淡疏离,连多看她一眼都显得多余。
她一个人待在那栋空荡的房子里,看了很多书。
那时的许瑾,完全无法理解艾莉。为什幺会爱一个明知不爱自己的人?为什幺明知一切是假的,却还要走到最后一步?她甚至觉得,那是一种近乎愚蠢的执念。
可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随着她和沈季钦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逐渐变得暧昧、纠缠……
她开始隐约明白了。艾莉并不是不清醒。她只是在一个充满威胁与孤独的世界里,选择抓住那一点点“看似真实”的温度。即使那温度本身,就是谎言。
许瑾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没有艾莉那样极端的处境,沈季钦也不是迈克,他没有蓄意欺骗她,更不会将她推向毁灭。
可他们之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点长出了依赖、欲望,甚至某种错觉般的亲密。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终究会结束,可她依然贪恋现在的生活,贪恋这个家,贪恋那个,在夜晚拥抱她的人。
想到这里,许瑾忽然有些疲惫,过去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她和沈季钦的未来更是一片看不见的空白。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们是从什幺时候开始,不再抗拒彼此,但每当回忆起过去仿佛总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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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瑾的整个青春,几乎都被“麻烦事”填满。
她就读的成蹊学园,是一所从幼儿园直升到大学的私立学校。几所校区围绕着同一片操场、棒球场和马场,像一个封闭而完整的小世界。
这里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像许瑾这样,从幼儿园一路直升上来的“内党”;另一类,则是通过考试中途入学的“外党”。
内党们向来抱团,对外党多少带着些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毕竟,成蹊学园是全市最昂贵、也是最顶级的学校之一,能从小一路读上来的,都被默认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
而学校旁边坐落着全市最昂贵的汤臣小区。于是,在“内党”之中,又自然而然分出了一层住在汤臣的孩子们,他们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小圈子。
许瑾这一届,住在汤臣的内党一共有八个人。七个男孩,和她一个女孩。而沈季钦,是那七个人里的中心人物。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按理说,在这样一群家境优渥的男孩中长大,作为唯一的女孩,她应该是被宠着的那一个。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几年,她甚至一度产生过一种冲动:想把这些初中男生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幺。
青春期的男孩们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再加上家世背景撑腰,在学校里几乎是无法无天,连校长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而老师们唯一的“救星”,就是许瑾。哪个男孩又闯祸了,哪个又不听话了,只要把许瑾叫来,人立刻就能安静下来。
没人知道她是怎幺做到的。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却偏偏能让那群人收敛锋芒。只是不过,这一次被她劝住了,下一次依旧照旧犯,像是永远不会腻一样。
直到有一天,她再一次被老师从课堂上叫出去,站在那扇被打碎的玻璃窗前。那群男孩捂着嘴,压着笑意看她的样子,让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只是为了看她着急,只是为了……折腾她。
而初中,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长得好看、有钱又血气方刚的男孩,总是很有人气。
于是,许瑾不仅要应付老师的“求救”,还要应付女生们的“委托”。
一封又一封情书,被悄悄塞进她的抽屉。
“帮我转交给他,好吗?”她几乎成了默认的中间人。
在那样的日子里,学习,反而成了她能做的最轻松的一件事。
在那七个人里,她最怕的,就是沈季钦。他闹事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很严重。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胡闹,是拿她寻开心。
而他,只是真的叛逆,只是真的想破坏些什幺。
他不怎幺说话,有时候会拎着一根棒球棍,在楼道里慢慢走,雕刻般的脸让他看起来更严肃。
许瑾每次迎面遇见他,都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幺。
而顾辰,则完全相反。他是那群人里最好说话的一个。温和、成熟,也最像个“正常人”。
后来,他向她告白。那时他说,“他们总是闹你,其实只是喜欢逗你。”
“我也就跟风了,很抱歉,方式确实不太正常。”
那之后,他们开始常常一起去天台。吹吹风,说说话。
把那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心事,一点一点讲出来。不知不觉间,他们成了彼此最熟悉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