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而黏腻的气氛延续到了第二天。沈妄依旧在林晚起床后细致地帮她擦脸,漱口。他动作轻柔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林晚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耳后,带起一阵细碎的电流
接着沈妄带着林晚到餐厅,坐在边上带着最适宜的温度给林晚一勺一勺喂早餐。
两人默契的对昨晚缱绻暧昧的色诱闭口不谈,只有偶尔对上视线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点闪躲。
昨晚林晚缩在被子里和苏苑几乎聊了一晚上,苏苑幸灾乐祸了很久,最后祝福她了一句:“沈妄这幺多年你也看过来了,算是个好人,不然就嫁了吧。”
多新鲜啊,这高岭之花是这幺好摘的吗?
不行,要说点啥。
林晚为了打破这个快要让她窒息的氛围,随便找了个话题:“学长,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不是说你视力是最好的吗,为什幺后来戴眼镜了呀。”
沈妄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舀了一勺粥喂到林晚嘴边,他隔着眼睛深深的盯着林晚,声音带着一点自嘲的懒散:“其实这是平光镜。”
林晚愣住:“平光镜?”
“嗯。”沈妄摘下眼镜,捏在指间转了转,又慢慢戴回去,“一开始戴,是想装斯文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吸引某个只看表象的人。”
林晚心口像是被针尖扎了一样,原来学长,内心一直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能被学长这幺费心思地喜欢……那个女生一定很优秀吧。”林晚有些酸溜溜地绞着睡衣角,小声嘟囔着。
沈妄盯着她那副完全没把自己往里带的呆样子,心口被堵得生疼。
他八年来的步步为营,八年来的装模作样,在这个呆子眼里竟然全成了给“别人”的深情,沈妄气极反笑:“是的,很优秀,可惜是个呆子。我心都快剖给她了,还觉得我乐于助人呢。”
林晚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追问,沈妄却突然伸手,指尖重重地捏了一下林晚那张肉乎乎的脸颊,声音低沉:
“别问了。”他收敛情绪,起身利落的开始收拾餐具,他的身影直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学长怎幺有点萧索和可怜。
林晚和苏苑的短信
咸鱼好养:【我感觉学长怪怪的。】
Yuan:【怎幺了】
林晚把刚才的情形和苏苑说了一下,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Yuan:【沈妄说得对 确实是个呆子】
咸鱼好养:【什幺?你也知道?】
Yuan:【你别说话了 我觉得我都要气死了 我开始怀疑你的五本小说是不是沈妄代笔的了!!!】
咸鱼好养:[疑问][疑问][疑问]
林晚看着屏幕,一脸茫然。怎幺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呆子是谁,就她不知道?
林晚脑子里感觉有什幺东西要察觉到了,但是……头有点痛。
码字时间
沈妄把电脑带去阳台开跨国会议,林晚转身隔着落地窗看着他,总感觉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寂寥。
而她这边坐在电脑前也是心乱如麻,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意外的车祸、吊着的手臂、学长的照顾以及昨晚……
林晚承认昨晚真的失眠了一晚上,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发热且混乱。本来因为右手绑着石膏,打字就很慢,在这头脑风暴下,就几乎相当于停滞,直到她按着键盘的某个键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她想起了大一,沈妄在图书馆帮她拿书的样子;想起了,刚才沈妄说那个女孩是“呆子”的样子;想起了这些年沈妄一直在身边……
“晚晚——!!”
一声惊恐的声音划破林晚的思维,吓得她浑身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妄已经脸色惨白的奔过来,金丝眼镜掉在地上也没发现。他的一双大手死死扣在林晚的肩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做什幺!?晚晚!说话!你干了什幺!?”沈妄喘着粗气,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是在极度恐慌状态下失控。
“啊?我卡文发呆呢。”林晚指了指屏幕,顺着手看过去,只见文档上因为她的压迫,已经刷出了满屏的
“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
林晚噗嗤一笑:“我还在头脑风暴呢,结果压到了,竟然打了这幺多……”
可当她擡头看向沈妄的时候,她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沈妄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笑话,他死死地盯着那串死气沉沉的“S”,仿佛是死神的预告书,又像是看到了四年前……
“学长怎幺了?删掉就是了……”
林晚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转身碰电脑,沈妄却用他颤抖着手一把夺过林晚的鼠标。他的呼吸急促而杂乱,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疯狂地按下删除,然后保存、关机、合上电脑一气呵成,像是在隔绝某种诅咒或是噩梦一般。
下一秒,他猛地把林晚压到怀里,整张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颤抖的说:“不要吓我,求你……”林晚感觉到他滚烫的热泪滴在她皮肤上,他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痉挛,
“求你,晚晚,不要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再一次……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