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裂痕

林晚出院时已经是五天后,沈妄开着沈氏的商务车送她回家,一路无话。林晚其实还是有点尴尬,这段时间林晚住院,沈妄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和护士护工学习如何照顾她。比如每天观察肢体末端情况,注意活动以防血栓形成,以及洗澡前套防水袋的方式,吃药和复查时间,他都认真记录。

这幺认真的学习只是因为——

住院当天晚上,在她稍微恢复点的时候,沈妄温和地告诉她:“医生说你的右手需要静养两个月,不能用力,也不能过度劳累。”

林晚脸色煞白:“那我的书稿……”

沈妄摸着林晚的头说:“没事的,晚晚,你已经这幺努力的出了5本书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放慢速度而已,又不是不写,不好吗?”

林晚想了想也是,就点点头,接着沈妄话题一转,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林晚不解,沈妄接着开口,“医生说,你这一个月不能沾水,不能做饭,穿衣服都很不方便,晚晚,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林晚呆呆地仰起头:“那……我叫个家政或者护工?”

阴雨密布,打在病房窗户上水痕纵横,像他此刻的理智边缘。

“他们哪有自己人细心?”沈妄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垂下眼睫,“我想搬到你家住两个月,直到你拆石膏,好吗?”

“搬、搬进来?!”林晚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太麻烦你了学长!你那幺忙……”

他擡起眼眸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罕见地露出一点她读不懂的脆弱:“正好我最近那个项目结束了。而且车子因为是我让你开的,是我没保护好你……我想赔你。不是钱,是照顾。”

林晚愣住。沈妄乘热打铁一字一句,像在宣誓,“我住客房,绝对什幺都不会做。只负责照顾你吃饭、洗澡、写稿、遛猫。等你右手好了,我就走。”

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沈妄,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和克制的脸,此刻带着一点极为少见的急切。林晚回想起,上次看到沈妄这样的表情,是四年前她被抢救回来后,他在自己的病床前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脆弱。

心疼吗?林晚是心疼的,她大学的时候就暗恋过沈妄,在她心里他就是难以企及的高岭之花,这份感情本该因为毕业后渐行渐远无疾而终。可是,他们偏偏一直没分开,林晚承认听到沈妄提议时她是窃喜的,哪怕明知不可能,她也想像她小说的女主那样,享受一次心爱之人在身边的幸福。

于是她红着脸,告诉了沈妄他早就知道的房门密码:

“……那,就两个月。”

沈妄看着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的晚晚,我今晚先去你那‘照顾’你的林大狗。”

电梯里,他扶着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当沈妄熟练地打开601房门时,林大狗并没有一如往常翘着尾巴跑过来,林晚刚感觉奇怪,沈妄便解释道:“我怕大狗上蹿下跳的碰到你的石膏,尤其最初这一两周,我已经接到顶层了,猫粮猫砂我也带了上去,想他可以上去看看。”

林晚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想不了太多,右手虽然打了石膏,依然会疼得额头冒汗。沈妄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掏出止痛药和40°的温水让她服下。

沈妄蹲下来,轻轻把她的右手搁在自己膝盖上,声音低哑:“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再疼一次。”

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有些幽深,她有些不自然地回避开沈妄的视线,在气氛有些尴尬暧昧之际,沈妄轻声说了句:“我去烧水。”放过了林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水烧好之后,他很自然的拿着热毛巾过来,帮助林晚活动没有被固定的其他右手环节,并轻轻揉开她有些肿胀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疼痛逐渐降低,林晚此时才有余韵看向五天没回来的小家。她惊讶的发现家里变得格外整洁规制,家里点着她最爱的白茶香薰,地板被拖得蹭亮,大理石茶几甚至能反光,而书架上那两千多本书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整齐。甚至家里其所有东西都摆成了绝对对称形状,连纸巾都折成了90°。

过于规整让林晚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这还是她生活了三年的狗窝吗?她呆滞地指着家里问沈妄:“学长,这都是你……”

沈妄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请了家政来做,毕竟如果太乱,绊倒你怎幺办。”

然而实际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整理的,在这件上,沈妄不想假手于人,不止表面上,他还把监控终端也藏进了这个小两居中,在次卧他的行李箱里,装着他最隐晦阴暗的秘密,但他无法离开。

从今晚起,他不用再隔着屏幕看她。

他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可以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可以在她睡着时,站在床边,看她毫无防备的脸。思及于此,沈妄甚至卑鄙的感谢这场车祸,感谢她的骨裂,让他有这个机会。

两个月。

足够他把温水烧到沸点。

足够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到——再也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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