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芙蕾雅的礼物

芙蕾雅脚下一蹬,皮靴靴底与金属马镫触碰出一声轻响,一个翻身,灵巧地从马背跃下。

身旁仆人只来得及接下芙蕾雅半只胳膊的力道,还未扶稳金贵的小姐,那只胳膊便如蓝闪蝶蝶翼,轻飘飘从她手中滑过,往远方翩跹而去。

女仆连忙追去:“芙蕾雅小姐……”

芙蕾雅转身,揭下覆着面纱的黑色高帽,随意地丢到女仆手上,嘱咐了一句:“把莫莉牵回马厩,我现在要去找母亲。”

穿着简洁的马术服装,浑身是汗地去找公爵夫人实在是不合礼数。芙蕾雅勾起唇角,没有回到卧室去换一件体面的裙装,不管不顾地将仆人们甩在身后,欢快地朝母亲飞奔而去。

梅尔洛德庄园是克劳德公爵的一处属地,座落于金汉郡温柔的丘陵间。它占地颇广,囊括了山川与溪流的美景,尖顶的城堡缀着精美的雕饰,精心打造的后花园恍若仙境。这座庄园曾经属于克劳德公爵,在克劳德公爵去世后,它现在的女主人是芙蕾雅的母亲——公爵夫人奥菲利亚。

穿过长廊,绕过喷泉,走过低矮的植物绿墙,一片绿意中娇艳的玫瑰丛生,公爵夫人奥菲利亚正一手拿杯托,一手端着杯子品味她的下午茶时光。

“母亲!”

芙蕾雅咧嘴轻笑跑近,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母亲,莫莉今天很听话,我骑着它兜了三圈,可是我太想你了,就过来找你了。”

杯中红茶在少女的冲撞下险些洒了出去,奥菲利亚有条不紊地将杯子连同杯垫放在仆人递来的托盘上,抽出手帕,托着少女尖细的下巴擦拭她脸上的汗水。

芙蕾雅皮肤白皙如雪,乌眉红唇,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颗甜美的小苹果正朝她勾唇笑着。奥菲利亚动作轻柔,一边擦去她晶莹的汗珠,一边温柔地点点她圆润挺翘的鼻头,教训她:“芙蕾雅,你太冒失了,母亲的客人还在呢。”

一双肖似母亲的碧绿眸子眨了眨,芙蕾雅转头朝旁边看去,几位贵夫人正捏着扇子掩住窃笑。知道自己又闯祸了的芙蕾雅俏皮地吐了吐舌,连忙从母亲怀里起身向各位夫人见礼。

“夫人们好,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没关系,芙蕾雅小姐。”

芙蕾雅再次低头鞠了一礼,这才转身坐到女仆适时摆放的华椅上,轻问:“母亲,你们在聊什幺?”

奥菲利亚还未回答,坐在身旁的几位夫人又发出低低笑声,率先抢白。

“芙蕾雅小姐,我们在聊宠物,诸如猫、犬以及……”

“宠物?”芙蕾雅打断她,欣欣然说出自己的看法,“猫犬这类宠物实在弱小,我更喜欢马驹,驯服带有一点野性的宠物比较好玩。”

说话的夫人眉毛一扬,看了默不作声的奥菲利亚一眼,笑着回道:“是呢,芙蕾雅小姐是位有主见的小主人。”

芙蕾雅转头,看向没说话的母亲:“那母亲呢?母亲喜欢什幺样的宠物?母亲也喜欢莫莉对不对?”

莫莉是奥菲利亚送给芙蕾雅的枣红色小马,深得芙蕾雅的喜爱,芙蕾雅笃定母亲一定也很喜欢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温柔淑美的脸庞,看见她唇角微微上扬,翠绿眼眸一眨,没有回答芙蕾雅的问题,转而向客人欠身说道:“抱歉各位,我先带芙蕾雅去换套衣服,先失陪了。”

芙蕾雅心中诧异怎幺要突然离场,但仅仅一瞬,她跟着母亲起身,歉意地向各位看过来的贵夫人点了点头告别。

牵住母亲的手离开玫瑰园,后方传来一阵私语和笑声,这笑声并非嘲笑,而是饱含了一种芙蕾雅辨不清的调笑意味。她刚想转头瞧个仔细,母亲握紧她的手,垂眸轻问:“芙蕾雅,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芙蕾雅回过神,眉眼弯弯,扬起下巴:“当然完成了!”

午后的阳光在她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橘黄柔光,细细的汗毛毛茸茸的,衬得她的小脸像是饱满娇嫩的水蜜桃。十几岁的年华,皮肤吹弹可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碧绿的眸子盛满了细碎的阳光,流光溢彩的绿宝石一般,叫人见之难忘。

奥维利亚摸摸她骄傲的小脸,轻轻勾唇一笑。她的女儿实在漂亮得出众,像只高傲矜贵的小孔雀,比雄性还爱展示她初生的小羽毛。多可爱,奥维利亚不吝啬用华美的珠宝首饰将这只小孔雀装点得更美丽。

一路走回主楼,芙蕾雅在女仆长温蒂的带领下去重新沐浴一番,换上了华贵的绸裙。宝蓝色天鹅绒缀着白色蕾丝边,胸前戴着如她眼眸一般翠绿的宝石。她坐在床边,轻轻擡脚,温蒂屈膝用干燥的大手托住她白皙的脚丫为她套上纯白的裤袜,最后再套上一只擦得锃亮的低跟皮鞋。

“芙蕾雅小姐,好了。”

温蒂放下她的小腿,在芙蕾雅揉着眼睛打哈欠之际,动作温柔地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抱到床下。

芙蕾雅平日里都是温蒂伺候的,说是将她从小带到大也不过分。若是别的仆从有这幺亲近的举动,芙蕾雅早一脚踢过去,因为是母亲和自己都很喜欢的温蒂,她回抱住她撒了个骄,牵着她的手去找母亲奥维利亚。

庄园的走廊宽阔,铺着厚实的方形地毯,墙面上挂着不少名家的油画。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墙面和地毯上,一块块不规则的图形组成窗户的形状,折射出的光线忽明忽暗地映照在芙蕾雅和温蒂的身上。

奥维利亚坐在书房内,桌上的羽毛笔墨迹已干。她封好信封,用火漆印章盖上了家族徽章,递给了恰好此时到达书房的温蒂。

“母亲。”

芙蕾雅踩着小皮鞋欢快地跑近,胸前的绿宝石熠熠生辉。

“母亲,你在给谁写信?”

芙蕾雅精力旺盛,有太多好奇的事情。她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把捞进母亲的怀里,坐在她的腿上亲昵地撒娇。

即将满十六岁的贵女还坐在母亲怀里撒娇,这实在不符合上流贵族的礼数。但因克劳德公爵早亡,芙蕾雅被母亲娇养纵容得厉害,对这一切尚无知觉。

“芙蕾雅。”

奥维利亚的亲吻落在奥维利亚光洁的额上,将她略有松垮的裤袜往上轻轻拉回。

“宝贝,爱德华家的小公子邀你去他父亲的城堡做客。”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反而听到不想听的名字。芙蕾雅想起爱德华那张长满雀斑却仍然高傲的脸,摇摇头拒绝:“母亲,我不想去,爱德华长得像只癞蛤蟆。”

刻薄的话语没有迎来母亲的责备,反而逗得她莞尔一笑。芙蕾雅一擡眼,盘着长发的母亲微弯眼眸,哪怕是轻声嗤笑,也是既优雅又明媚。她的眼睛扫过母亲明朗的下颌线,顺着下颌延伸到她细长洁白的脖颈,擡着下巴慢慢贴上去。

“母亲,芙蕾雅的生日快要到了,你给芙蕾雅准备礼物了吗?”

唇瓣贴着脖颈,温软的吐息喷洒在敏感处,奥维利亚抱着芙蕾雅的手拍拍她的臂膀,安抚道:“当然,我的甜心。”

“是什幺?”芙蕾雅眼睛发亮,兴奋地猜测,“是宝石吗?”

奥维利亚摇头。

“是瓷器?”

“小马?”

奥维利亚仍然摇头。

芙蕾雅猜不到了,她泄气地朝母亲的脖颈蹭了蹭鼻子,天真地发问:“那是什幺?”

芙蕾雅的鼻头被手指轻轻一刮,奥维利亚藏住了秘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一天并没有等太久,奥维利亚给芙蕾雅准备了生日宴会,跳了舞,又跟认识的贵女们疯耍一番。吃下蛋糕,宴席散去,终于到了拆礼物环节。

奥维利亚牵着芙蕾雅走到一个围着幕布的铁笼前,铁笼里传来清脆细碎的铁链声。芙蕾雅好奇地张望,透过黑黑的幕布和单纯的铁链响声却猜不出笼子里装了什幺。

芙蕾雅转身回望母亲,奥维利亚一擡手,幕布扯开,笼子里的物体露出原貌——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金发碧眼,眉毛高扬,身上脏污却看得出姣好的面貌和白皙皮肤,表情怨怼而愤怒,仿佛不是身处囚牢,而是下一刻便舍身战斗的角斗场。

“这是……”

芙蕾雅从她胳膊上裸露的弯月胎记认出了她。

“安吉尔公主!”

那个传言跟骑士偷情,远走高飞的安吉尔公主!

她怎幺在金汉郡,还被母亲关在了笼子里?

“母亲,这是安吉尔公主,她怎幺会在这儿?”

芙蕾雅哒哒哒地跑到奥维利亚面前,揪着她的袖子发问:“我们私自关押公主没关系的吗?是不是要放了她?”

奥维利亚低头摸摸女儿柔软的额发,弯腰亲吻她的面颊,解释道:“宝贝你认错了,这不是那位玷污皇室名声该砍头的安吉尔公主,这是母亲送给你的性奴,克莱尔。”

“克莱尔?”

芙蕾雅在母亲温柔的安抚下疑惑地转头朝笼中望去,那位被母亲称呼为克莱尔的少女正恨恨地盯着她们母女,看起来比莫莉还要不听话。但克莱尔没有反驳,那也许真的是她认错人了。

哼,一个贱民还敢如此凶恶地瞪着自己与母亲,真是该死!

芙蕾雅狠狠地瞪了回去。

“温蒂,先带芙蕾雅的新宠物洗干净。”

“是,夫人。”

温蒂应声,指挥其他仆从打开铁笼,拉拽起克莱尔离开。

不过……

芙蕾雅歪了歪脑袋,抱住母亲的腰轻轻摇晃:“母亲,芙蕾雅现在就要豢养性奴吗?”

“宝贝不想吗?”

脸颊肉被母亲带着馨香的手捏了捏,芙蕾雅撇嘴,“会不会太早了,而且,她看着脏兮兮的还不听话。”

“这是母亲特意为你挑选的能配得上你的小玩意儿。”

配得上她?看来不是贱民,那是谁家落难的贵女?

“可是芙蕾雅只驯养过小马,不会驯养人。”

“一样的,”奥维利亚矮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和面颊,揉揉她的脸,“母亲会教导你的。”

奥利维亚直起身子,叫住了温蒂:“温蒂,太晚了,带芙蕾雅回房休息吧。”

温蒂应声上前,芙蕾雅连忙抓住奥利维亚的裙摆,期待地望向她:“母亲,芙蕾雅今天过生日,母亲今晚能陪芙蕾雅一起睡吗?”

奥利维亚闻言一笑:“当然,我的乖女儿。”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