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打在玫瑰旧宅厚重的窗帘,在地板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艾莉是被一种异样的热度烫醒的。
标记后的首个清晨,生理惯性强得惊人,灵魂深处叫嚣着要寻求伴侣。
她眉头紧皱地四处摸索,才想起昨晚自己的落荒而逃,现在身侧空无一人。
艾莉懊恼地扶额,强撑着不爽起床,AO标记真的太恐怖了。
洗漱好后,她走向诺兰的卧室。
雷克家的医疗团队半小时后便到,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收拾妥当,演好一对新婚燕尔。
“诺兰?”
艾莉在门前站了许久,没得到回应。
她轻推房门,只见床上的人还陷在熟睡中。
平时在学校里冷若冰霜、言辞如刃的顶O,此刻眼睫轻颤,眼角还洇着一抹未褪的红晕。
诺兰像孩子般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枕头。
由于昨晚的信息素的直接灌注太猛烈,诺兰此时的体温高得吓人。
艾莉坐在床边,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都能感觉到他腺体处散发出的、独属于她的花香。
“诺兰,该起床了。”艾莉轻声唤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头。
诺兰迷糊地哼了一声,不仅没醒,反而顺着力道直接圈住了艾莉的腰。
他揪着艾莉衣摆的手指寸寸收紧,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贪婪地抵在艾莉小腹处轻蹭,仿佛那里是缓解腺体灼痛的唯一解药。
直到后颈那块被标记过的敏感皮肤触碰到艾莉僵硬的手尖,轻微的拉扯感传来。
诺兰的意识才像被冷水泼过一般,瞬间回笼。
他猛地睁开眼。
最先感觉的是艾莉近在咫尺的体温,然后是让他灵魂都跟着战栗的花香。
“……!”
诺兰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几乎连滚带爬地从艾莉怀中撤离。
因为动作太急,他重心一歪,眼看就要栽下床沿,被艾莉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稳稳扣住了腰。
“小心。”艾莉无奈地提醒。
诺兰僵在那里,横在腰间的手掌传来惊人的热度,烧得他动弹不得。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凌乱散开的睡袍,又对上艾莉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排山倒海的羞耻感瞬间洇红了脸颊。
发生了什幺事了?明明昨晚......他们分开睡了,怎幺刚刚他会在她的怀里?
“这是……标记后的归巢本能。”
诺兰迅速调整呼吸,强撑着那副高冷的皮囊,声音却带着标记后的沙哑与一丝无意识的绵软。
“S级标记有二十四小时的强共鸣期,身体只是在执行基因指令。你不要……产生多余的误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生硬地拨开艾莉的手,试图站起身。
可双腿才刚落地,从腺体传来的酥麻感便让他膝盖一软,狼狈地跌回了床铺。
——————
15分钟后,雷克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准时叩响了大门。
带队的林医生是看着诺兰长大的。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犀利的目光在艾莉与诺兰之间转了一圈。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种AO深度交融后的浓郁气味,让见惯大场面的老医生也微微挑眉。
“两位,请配合基础采样。”
诺兰坐在软椅上,领口微敞。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后颈,那块鲜红、微肿且带有清晰牙印的腺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冷冰冰的精密探头贴上腺体的瞬间,显示屏上的数值开始疯狂飙升。
【标记完整度:99.9%】 【生理共鸣指数:S级上限】
采样室内陷入死寂。
助手们面面相觑,神情已从职业性的冷漠转为一种尴尬的敬畏。
这种数据通常只出现在契合度极高、且标记过程极度投入的AO身上。
诺兰指尖死死抠住扶手,原本因低烧而泛红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为什幺会这样?明明他们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自幼克制,从未想过自己最私密的生理状态会以这种近乎赤裸的方式呈现在家族的下属面前。
那种被彻底占有的隐秘羞耻,让他几乎坐立难安。
“艾西上将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林老收起探测器,语带深意,“这种强度的标记,哪怕是诺兰,短期内恐怕也难以适应。”
艾莉站在一旁,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得像在听一份战争报告。
“他发烧了。”艾莉简短陈述,“需要开药吗?”
“发烧是正常的排异与融合反应。”林老在终端记录着,擡头看向艾莉。
“不过,上将留下的基因序列档案我也看过。原本以为你是偏冷感的体质,没想到在标记上……会如此富有攻击性。”
艾莉眼神微凝。母亲留下的档案,是她进入军部、甚至是这场联姻的核心诱因。
“林医生。”
诺兰突然出声,清冷地打断了话题。
他强撑着站起,拢好领口,遮住那块让人想入非非的红痕。
他不希望林老在艾莉面前谈论更多关她母亲的事,那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
————
医疗队离开后,大宅重归死寂。
诺兰站在原地,那种被标记后强行拖入的生理共鸣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甚至在思索军部档案的艾莉,一种被冒犯的躁郁感爬上心头。
又想到昨晚艾莉在最后悬崖勒马,只留下他一个O整夜辗转反侧,被信息素折磨得无法入睡。
他这种身份、这种等级的O,已经把自己剥开献祭到了这个份上,而这个女人居然能像看完一封无关痛痒的邮件一样,转头就走?
诺兰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艾莉,那种被标记后却遭冷落的委屈感,伴随着生理性的燥热涌上心头。
“你听到了?”诺兰冷声开口,他走到艾莉面前,距离近得能闻见那股让他膝盖发软的味道。
即便身体在战栗,他的言语依旧冰冷:“99.9%。艾莉·沃顿,既然你昨晚表现得那幺……不可自拔,现在这种公事公办的脸孔,又是摆给谁看?
他仰起头,眼神里不是渴求,而是上位者的的挑衅。
艾莉垂眸。
阳光下,诺兰颈侧的牙印触目惊心,那是她亲口烙下的证据。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过那个伤口。
“那是本能。诺兰,是你的信息素太诱人了。”
艾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诺兰本想为早晨的失态扳回一城,此刻却在过分坦诚的夸奖面前,彻底失了声。
他预想过艾莉会木讷地避开,甚至做好了听她道歉的准备,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理所当然地承认他的吸引力。
这种近乎调情的真诚,比任何博弈手段都更有杀伤力。
原本被强行压抑的银针白茶香,竟像被温水陡然激发,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在空气中悄然晕开了一丝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