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热浪扑在脸上,苏矜穗脚下发飘,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目光扫过走廊,定格在尽头那扇虚掩的高二三班门上。
门没关严,一道缝隙漏出教室里的光景。
苏矜穗脚步顿住,呼吸卡在喉咙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她看见了。
许凛就站在讲台旁,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粉笔,正一笔一划地往黑板上抄着晚自习的安排。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铺成一片暖光。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的轮廓清隽利落,下颌线分明,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
是他。
真真切切的他。
完好无损的许凌。
她不相信重生。
不相信那个在山底下,气若游丝让她快走的许凛,就这样毫发无伤地站在阳光下。
可此刻,黑板上工整的粉笔字是实的,粉笔灰在光尘里轻轻浮沉是真的。
他低头写字的模样,清晰得晃眼。
她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稍一喘息。
眼前的景象就会像之前的梦境一样,碎成泡沫。
许凛抄题的手顿了顿,侧头往门口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矜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的眼神很干净,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是阿穗。
许凛放下手里的粉笔,快步走到教室门口,站在她面前:“阿穗,你怎幺来了?”
他的声音清润,和记忆里一样。
苏矜穗站在原地,动不了脚,开不了口。
她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重来,不相信命运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可脚下的地板是实的,耳边的蝉鸣是真的,许凛看过来的那一眼,烫得她心口发颤。
苏矜穗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喉咙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无声的哽咽。
他还活着。
许凛见她眼泪越涌越多,眉头蹙得更紧,伸手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里的关切更甚:
“怎幺哭了?”
“没、没有。”
苏矜穗吸了吸鼻子,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眶,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随即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别过头:“眼睛里进了点粉笔灰,有点疼。”
她不愿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冲破所有的克制,扑上去抱住他。
许凛信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和,带着点兄长般的叮嘱:“那别揉,一会儿就好,找我是有什幺事吗?”
“……”
找他?
她迟滞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脚步有些虚浮,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没有,我来找个人,走错了。”
许凛点点头,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找错了教室,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你再看看,是隔壁班吗?”
“谢谢你。”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到走廊拐角,她才敢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手再次抚上眼眶,那里的温热还未散去。
许凛还活着。
真好。
她抹掉最后一点泪痕,定了定神,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弯,视线里就闯入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郁亭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