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教室喧闹。
许韫与孙佳晓几人刚从食堂回来,正行至教室后门口,怔住了脚步。
陆嘉允的脸被坐在他桌上的男生掐住,他将男生的手甩下,男生恼怒,扯住他的衣领提起。
“干什幺?”许韫本能的上了前,孙佳晓想要拉她,都没来得及。
周围的人循着声音向许韫看来,她迎着目光真就走了过去。
男生放下手,挤出笑容讨好的看向许韫。
“许同学...”
“我问你在干什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校园霸凌,要被开除的?!”许韫冷着脸,不同于以往柔和的样子。
倒要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男生哑了口,带着询问看向坐在许韫座位上的身影。
许韫这才发现自己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随意翻弄着她笔记。
感受到她过来,擡起眼来。
少年严寒冷幽的眸对上许韫的眼,让她心里猛然一跳。
“你的位置?”
沈清已说的淡漠,却有一股阴寒之风窜入许韫的背脊。
如果第一次见,坐在那里的少年宛若神明,那现在,他多了活人的气息,却成了中古世纪冷心嗜血的王储。
许韫怔愣了,被陆嘉允抓住手腕一把扯到身后。
两个少年眼神相交。
许韫感受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是绷紧的。
沈清已轻笑,就坐在那里,明明是下位的位置,气势却一点不压。
他漫不经心的打着手指敲着课桌。
“你刚才说什幺?校园霸凌?在场的同学有看到这位同学霸凌陆嘉允同学了吗?”
“没。”
“没有吧。”
教室里的其他人异口同声出来回应。
“没有?”他轻擡眼皮。
“她不过是着急说出来的话。”不同于陆嘉允平时同许韫说话的声音,这时的他是沉厉的。
“你的意思是她关心你,才着急说出来的话?”
“沈清已,我和她就是同桌,不熟。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陆嘉允说道,松开许韫的手。
“看来你还记得你偷我东西的事。”他散漫的收回视线。
这边陆嘉允的嘴抿着,脸色并不好看。
“东西从我这找到我无话可说,但确实不是我拿的,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人赃并获,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他擡起头,看着他一股目空一切的鄙夷。
其实沈清已不过是觉得事到如今,陆嘉允哪来的硬气。
“该说的我说了,公道自在在人心,没什幺事,我要学习了。”
陆嘉允说着,冷冷坐了下来,拿着书倒真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那我等陆同学拿出证据。”
沈清已放下腿,优雅的起身。
“对了,我们来日方长。”
不明就里的人不知道还以为简单的问候。他走时倒是看是许韫一眼,那一眼太过阴寒,让许韫心底发冷。
她好像,又冲动了。
而后各自坐回座位后,许韫递去了纸条。
不是问真的拿没拿东西,而是问“他为什幺要这样?”
陆嘉允澈亮的眼眸看着她,无声滚动,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在纸条上写下什幺,递给她
“不知道,你不要管我和他,之后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再理会我。”
许韫知道,他故意和她撇开关系。
至于原因。
那是高一下学期,那天放学已然多时,陆嘉允因是值日生,很晚才走教室。
那日雨下的倾盆,绵密不绝。
他持伞正欲走出教学楼,瞥进教学楼前卓立的身影。
他转头,带着笑意的上前。
“同学,你没带伞吗?我带你一起走吧。”
少年转过头,五官超绝,精致的面庞却透出不进人的高寒,淡淡打量他几眼,沉沉应了声。
陆嘉允挂着柔和的笑,走上前。少年看伞及置他头顶,便自顾冷峭的向前走,陆嘉允举着伞,跟在后面。
而后二人行至郡津大门,门上有檐遮雨。陆嘉允正收伞甩着雨水,远处奔来一个活泼的倩影。
“哥!”少女声音嘹亮,夹着激动欣喜。
陆嘉允看清后,迎上前,宠溺又无奈的笑着,声音悦朗。
“你怎幺跑来了?”
“人家看下雨了,来接你不行啊。”陆涵依娇声嘟囔。
陆嘉允失笑,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两人脸上的笑溢着幸福与明媚。
“走吧,哥。”
“等一下。”
陆嘉允走在少年跟前,将刚收起的伞递出,显得阳光温润。
“同学,这把伞你拿着吧,别淋湿了。”
少年寒眸幽冷,没有动作,静静看着他。
陆嘉允没有在意,将伞塞进少年手里,而后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
他点漆的眸似有星光流淌,在灰暗闷潮的环境下,显得明媚而耀眼。少年良善,未见对面少年眼底收缩的深意。
而后他再见那个少年时,便是一切梦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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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许静雅约许韫一同喝下午茶。
选的是法式的餐厅,许韫小口的啜着桌前的饮料。
那日的事一直在许韫心底萦绕,她不住开口向许静雅打听起有关沈清已的事。
“姑姑,你知道沈清已吗?”
“清已?他经常和小昱一起,姑姑知道,怎幺啦?”
“那姑姑你知道他家,就是他的一些事情吗?”
“唉...”说起来,许静雅很是怜惜的叹了口气。
“清已这孩子挺可怜的。”而后话锋一转。
“韫韫,你问起清已做什幺,你不会是对——”
“姑姑,你想多了,不是你让我多交点朋友嘛,我打听打听,才好和他们打好关系嘛。”许韫忙声打断,有些无奈。
“韫韫你能这幺想就好了。”许静雅一脸欣慰。
而后许静雅将沈清已年少的一些遭遇都徐徐讲给了许韫听。
然后回到家,躺在床上的许韫,一直回想思考着沈清已的事。
听姑姑说,沈清已在12岁的时候,被沈氏仇家绑架,失踪了半年,一直未被找到。后来是孩子自己一个人跑回来的,瘦损枯槁,积着大小不一的伤。
送到医院,问他什幺,他只含糊说大概的经历。
而后孩子心心念念紧叨着母亲,却不知道这半年光景,家中巨变。
沈母被孩子的失踪打击,卧病在床,抑郁而终。家中幼女,沈清已的妹妹,没过多久溺水而亡。而后父亲的情人,携私生子登堂入室,占据中馈。
再回家中,昔日天之骄子,被父亲忽略漠视,被“外人”打压挤兑,到越发沉默,整个人也寒厉起来。
不过姑姑后面又提了一嘴,说是前几年沈清已父亲因病去世,没过多久,继母发现精神问题,现在在精神院疗养,之后他的继弟也出了国。
“韫韫,现在沈家明面上是沈清已的舅舅在打理,实际大小的事还要沈清已点头,权利和生意都是留给他一个人的。你要是能和他打好关系,就是是攀上了沈家的高枝,日后做什幺都是轻巧的。”
许静雅不忘告诫许韫,一时又带哀伤的说。
“可怜姑姑不能有个孩子,在邓家没有实权,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努力把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