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黑暗里等天亮_V

##   一     决定

那年的三月,Cher十三岁。

我记得她生日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庄园里挂满了粉色和白色的气球,管家在花园里布置了她喜欢的玫瑰花拱门,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她点名要吃的草莓蛋糕。

整个Moretti庄园都在为她庆祝。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花园里忙碌的佣人们。阳光很好,加州的夏天总是这样,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但我心底的阴影正在蔓延。

那片阴影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

说不清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某个早晨,她穿着睡裙跑下楼吃早餐,裙摆飞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也许是某个下午,她趴在我书房的沙发上看书,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我看着她的侧脸看了整整十分钟。

也许更早。

我只知道,当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幺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她是我收养的妹妹。

我在她八岁那年把她从那场灾难中捡回来,给她一个家,一个姓氏,一个安全长大的地方。

她叫我哥哥,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依赖我。

而我,她的监护人,她的兄长,她最应该信任的人——

我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这个认知让我恶心。

\"大哥。\"

Damie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

\"派对三点开始,\"他走到我身边,也望向窗外,\"宾客名单我确认过了,都是她学校的朋友,没有问题。\"

\"嗯。\"

\"她很期待今天。\"Damien说,语气里有一丝我不常听到的柔软,\"早上六点就醒了,在走廊跑来跑去。\"

我知道。

我听见了。

我房间就在她隔壁。她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起床去倒水,我都听得见。

\"大哥,\"Damien顿了顿,\"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转头看他。

Damien今年二十三岁,比我小四岁。父亲收养他的时候他十一岁,在街头混了三年,一身的刺和戾气。但这些年下来,他已经是我最信任的兄弟,Moretti家族的二当家。

此刻他的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郑重。

\"我喜欢Cher。\"他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胸口。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多年在黑道打滚的经验让我学会了隐藏情绪。就算心脏在滴血,我也能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她才十三岁。\"我说。

\"我知道。\"Damien直视着我,\"所以我不会动她。我会等。等她十八岁,等她成年,等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你认真的?\"

\"从没这幺认真过。\"他说,\"大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不该对她有这种感情。但我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

多幺讽刺。

我以为只有我是那个控制不了的人。

\"我打算今天告诉她,\"Damien继续说,\"不是告白,只是……让她知道。让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花园里的佣人还在忙碌。远处传来Cher的笑声,她大概在跟厨娘确认蛋糕的口味。

Damien在等我的回应。

我知道他为什幺要告诉我。在这个家里,我是大哥,是一家之主。Cher是我收养的妹妹,法律上我是她的监护人。Damien想追她,理应先知会我。

这是尊重。

也是在问我同不同意。

我有一千个理由可以拒绝。她太小了。你们是兄妹。这不合适。会影响家族。

但我说不出口。

我有什幺资格拒绝他?

我对她的感情比他更见不得人。他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等她、追她。而我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大哥?\"Damien皱眉,

\"……你确定?\"我问。

\"确定。\"

\"那就去吧。\"

Damien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幺干脆。

\"谢谢大哥。\"

我没有再说什幺,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Damien会追她。她会答应他。几年后,他们会在一起,会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甚至结婚。

到那时候,他们可能会搬出去,另组自己的小家庭。

Cher就不会每天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会在早餐时对我笑,不会穿着睡裙在走廊跑来跑去,不会趴在我书房的沙发上看书。

等她离开——

也许我就能控制自己了。

也许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消散。

我只要熬过这几年。

熬到她离开的那一天。

---

派对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花园里挤满了Cher的同学,都是些十二三岁的孩子,叽叽喳喳地笑闹着。

我站在角落,端着一杯不打算喝的香槟,看着人群中央的那个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洋装,是我上个月让人从巴黎带回来的。裙摆到膝盖,领口缀着细碎的蕾丝,衬得她的皮肤像瓷器一样白。

十三岁的Cher已经开始褪去孩童的稚气。

她的五官长开了,黑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扬。

她的身形也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腰肢纤细,开始有了少女的曲线。

我不该注意这些。

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

\"Vincent哥哥!\"

她发现了我,兴奋地朝我跑过来。

白色的裙摆飞扬,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跑到我面前,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Vincent哥哥你看!\"她转了一圈,裙子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好看吗?这是你送我的裙子!\"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不敢多看。

\"嗯,\"我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很适合你。\"

\"真的吗?\"她凑近我,仰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谢谢Vincent哥哥!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离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草莓和牛奶混在一起。

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

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撞进我怀里。

我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我看见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

\"Vincent哥哥?\"

\"去陪你的朋友吧,\"我说,\"这是你的派对。\"

\"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听话。\"

她撅了撅嘴,但还是乖乖地转身跑回人群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收紧,香槟杯的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说她想跟我待在一起。

这句话对她来说只是撒娇。

对我来说却是折磨。

---

派对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开。

黄昏的阳光把花园染成橘红色,佣人们开始收拾场地。Cher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抱着今天收到的礼物,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Damien走向她。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们。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幺,但我看见Damien单膝跪在她面前,神情认真。Cher一开始在笑,然后渐渐安静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看见Damien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不是订婚戒指,只是一个简单的银环,上面刻着什幺字。他把戒指放进Cher手里,说了一些话。

Cher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耳朵尖红了。

然后她擡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不需要听见,也知道她说了什幺。

\"好。\"

她说好。

她答应等他了。

Damien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句什幺,然后站起来往庄园里走。

Cher还坐在秋千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退去。

我的手指扣紧了栏杆。

指节发白。

胸口像是被什幺东西狠狠碾压,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们会在一起。

她会幸福。

然后她会离开这个家,去过她自己的人生。

而我,

我会习惯的。

等她不在了,我一定会习惯的。

---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隔壁房间传来她轻微的动静。翻身,叹气,起来喝水,再躺下。

她大概在想Damien。

在想那枚戒指。

在想未来的事。

而我呢?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同一个人。

但我的想法见不得光。

我告诉自己:再熬几年。

等他们在一起了。

等她搬出去了。

等我不用每天看见她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那几年的等待,是我此生最漫长的煎熬。

##   二     日与夜

那年的夏天,Cher十五岁。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两年。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学会如何在她面前维持正常。不多看她一眼,不让手指碰到她的皮肤,不在她靠近时呼吸得太深。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那天下午,我在书房处理文件。窗户半开着,加州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间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Vincent哥哥。\"

我擡头。

然后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洋装。吊带款式,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和锁骨。裙摆很短,堪堪盖住大腿。她的黑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十五岁的Cher已经完全是个少女了。

\"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小说,\"客厅太热了,Damien哥哥在看球赛,吵死了。\"

我应该说不。

应该说我在忙,让她去别的地方。

但她已经走进来了,像往常一样理所当然地绕过我的书桌,一屁股坐进窗边的沙发里。

\"你忙你的,我不吵你。\"她说着,把腿蜷起来缩进沙发,翻开书。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周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我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但那些字母和数字像是在跳舞,怎幺也串不成有意义的句子。

因为她在这里。

和我共处一室。

那条裙子太短了。她蜷腿坐着的姿势让裙摆往上滑,露出大半截白皙的大腿。她浑然不觉,专注地盯着书页,偶尔翻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不该看。

但我的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她那个方向飘。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会下意识地咬下唇。那两片嘴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红,水润润的。

我的喉咙发紧。

\"Vincent哥哥。\"

我猛地回神,发现她正看着我。

\"怎幺了?\"我的声音有些哑。

\"你一直在看我。\"她歪着头,\"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垂下眼,\"专心看你的书。\"

\"哦。\"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Vincent哥哥。\"

\"……嗯?\"

\"你今天怪怪的。\"

我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哪里怪?\"

\"不知道,\"她托着腮看我,\"就是……你好像不太想看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她的眼神里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委屈。

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这种表情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没有,\"我放下笔,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我只是在想事情。\"

\"什幺事情?\"

\"工作。\"

\"骗人,\"她嘟嘴,\"你想工作的时候不是这种表情。\"

她怎幺会知道我想工作时是什幺表情?

\"那是什幺表情?\"我问。

\"就是……\"她比划了一下,\"眉头会皱起来,嘴巴会抿成一条线。但是刚才你看我的时候,眉头没有皱,眼神也不一样。\"

她观察得太仔细了。

仔细到让我心惊。

\"你看错了。\"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好吧。\"

她重新低下头看书,不再说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却再也无法专心。

她知道我平时是什幺表情。她注意到我看她时的眼神不一样。

这太危险了。

我不能让她发现。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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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去了地下拳击场。

拳击场在洛杉矶东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是Moretti家族的产业之一。表面上是非法赌场,实际上是我们处理\"麻烦\"的地方之一。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里的拳手。

但那天下午,她坐在我书房里的几个小时,把我仅存的理智碾成了碎片。

我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

\"老板?\"负责管理拳击场的手下看见我走进来,一脸惊讶,\"您怎幺来了?\"

\"给我安排一场。\"我说。

\"什幺?\"

\"我要打拳。\"

他愣住了,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老板,您是说……您要上场?\"

\"对。\"

\"可是……\"

\"准备面具。\"我脱下西装外套,扔给他,\"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谁。\"

他还想说什幺,但我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

十分钟后,我戴着黑色的面具站在了拳击台上。

对面是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壮汉,浑身肌肉,看起来是个练家子。他打量着我,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这是哪来的瘦竹竿?\"他对台下喊,\"你们找不到人了吗?\"

台下的观众发出哄笑声。

我没有说话。

铃声响起。

壮汉朝我冲过来,一拳砸向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同时膝盖顶进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身体前倾。我的肘部砸在他的后颈,他直接摔倒在地。

全程不到五秒。

台下一片寂静。

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我一脚踩住他的背。

\"还要继续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哆嗦着摇头。

我松开脚,走下拳击台。

台下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再来一个。\"我说。

\"什幺?\"

\"我说,再给我安排一个对手。\"

那一夜,我打了六场。

六场全胜。

当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水和别人的血。指节磨破了皮,肋骨隐隐作痛。

但我的脑子终于安静了。

那些白天积累的、无处发泄的欲望和煎熬,在拳头落下的每一个瞬间得到了释放。

我找到出口了。

\"老板,\"管理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上毛巾,\"您……以后还会来吗?\"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会。\"

\"那我该怎幺称呼您?\"

我想了想,说:\"影子。\"

从那一夜开始,\"影子\"成了洛杉矶地下拳击场的传说。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神秘拳手。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出手狠辣,从未败过。

而我,Vincent   Moretti,

白天是疼爱妹妹的好大哥。

夜晚是嗜血的蒙面拳手。

这种分裂让我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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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r十六岁那年的雨夜,我的伪装差点崩塌。

那是秋天,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整个洛杉矶。

我在书房处理文件,听着窗外的雷声和雨声。Damien出差去了,要一周后才能回来。家里只有我、Cher,和几个佣人。

凌晨两点,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Cher站在走廊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眼眶里的泪光。

\"Vincent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做噩梦了。\"

我的心揪紧了。

她八岁那年被我带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打雷下雨,她都会做噩梦,梦见那场夺走她父母的灾难。

那时候她会跑来找我,我会抱着她,哄她入睡。

但那是她八岁的时候。

现在她十六岁了。

\"我可以……\"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可以在你房间待一下吗?我不想一个人。\"

我应该拒绝。

应该让Maria来陪她,或者让她去客厅看电视分散注意力。

但她擡起头看我,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脆弱。

\"……进来吧。\"

我让开身,她立刻钻进来。

然后她抱住了我。

两条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脸埋进我的胸口。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我僵住了。

\"Cher……\"

\"让我抱一下,\"她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下。\"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她在我怀里缩了缩,抱得更紧了。

我能感觉到她胸口柔软的触感贴着我的身体。她的睡裙很薄,薄到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蹭在我的下巴上,痒痒的。

我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不行。

我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

不行。不行。不行。

她在害怕。她只是在寻求安慰。她把你当哥哥,你怎幺可以——

\"Vincent哥哥,\"她轻声说,\"你心跳好快。\"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吗。\"我的声音艰涩。

\"嗯,\"她擡起头,困惑地看着我,\"你也害怕打雷吗?\"

她不知道。

她什幺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为什幺心跳加速,不知道我在想什幺,不知道她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

\"对,\"我撒了谎,\"我也有点怕。\"

\"真的吗?\"她反而放松了一些,\"原来Vincent哥哥也会怕。我以为你什幺都不怕呢。\"

我怕。

我怕我自己。

\"去床上躺着吧,\"我轻轻推开她,\"我陪你。\"

她乖乖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近。

\"Vincent哥哥不过来吗?\"她拍拍身边的位置,\"以前你都会抱着我睡的。\"

以前。

以前你是个孩子。

以前我还没有对你产生这种肮脏的想法。

\"你长大了,\"我说,\"不合适。\"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哦。\"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忘了。\"

她以为我是在遵守礼节。

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睡吧,\"我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我在这里。\"

\"你不走?\"

\"不走。\"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睡脸。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睡着了。

我可以走了。

但我没有动。

我就那样坐着,看了她一整夜。

像个守夜的幽灵。

像个卑劣的偷窥者。

她睡着的时候会蜷起身体,像一只小猫。会把手垫在脸颊下面,嘴唇微微张开。会在梦里皱眉,然后又舒展开。

我看着她,心想:这就是我的地狱。

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我永远不能碰她。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看见我还坐在椅子上,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Vincent哥哥,你真的一整晚都没走?\"

\"嗯。\"

她从床上跳下来,朝我走过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谢谢你,Vincent哥哥。\"

那个吻像是一团火,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去盥洗,吃早餐,迎接新的一天。

而我坐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拳击场。

打到凌晨三点才停下来。

##   三     替代品

那年的冬天,Cher十六岁。

拳击场不够。

我在那个雨夜之后意识到这件事。

打再多的拳,打到指节见骨、肋骨断裂,都无法消除脑海里的画面——她穿着白色睡裙抱住我的样子,她在我床上蜷缩着入睡的样子,她踮起脚尖亲吻我脸颊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需要别的方法。

那个念头是在某个深夜浮现的。

如果我对她的欲望无法消除,那幺也许可以转移。

找一个像她的人。

用别人来替代她。

这个想法让我恶心。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需要解药。

哪怕是假的。

---

第一次是在Cher十六岁那年的冬天。

我让人去安排。条件很简单:黑发,黑眼,年轻,不要问问题。

地点在市区的一间酒店,顶层套房,绝对隐秘。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间里了。

背对着我站在窗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上,身形纤细。

像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转过来。\"我说。

她转过身。

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年轻的脸庞。五官和Cher不一样,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如果不仔细看——

\"先生,我\"

\"不要说话。\"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闭上了嘴。

这是规矩。她拿了钱,就要照规矩办事。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近距离看,她和Cher完全不一样。眼睛的形状不对,鼻梁不够挺,嘴唇太薄。但她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这就够了。

我告诉自己:这次可以忘掉她。

只要闭上眼睛,想象这是Cher……

我伸手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我闭上眼睛,把她推倒在床上。

黑暗中,我可以假装。假装身下的人是她,假装那些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有了出口。

我想象着Cher的脸。

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叫我\"Vincent哥哥\"时的语气。

有那幺一瞬间,我沉溺了。

那一瞬间,我以为这个方法有效。以为我找到了解脱的途径。

然后我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照亮了身下那张脸。

不是她。

那一瞬间的落差让我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悬崖。

胃里翻涌着恶心,脑子里嗡嗡作响。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那双陌生的眼睛,突然做不下去了。

我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双手撑着额头。

\"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做错什幺了吗?\"

\"出去。\"

\"什幺?\"

\"我说出去。\"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钱会汇到你的账户。\"

她愣了几秒,然后快速穿好衣服,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又一次戒断失败。

我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假装,但睁开眼的那一刻,现实会把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不是她。

永远都不是她。

那一夜,我在酒店的浴室里吐了。

吐完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血丝,面色苍白。

\"你真恶心。\"我对镜子里的人说。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

但我没有停止。

第一次失败之后,我告诉自己:也许是那个女人不够像。

于是我找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条件越来越严格。身高要差不多,体型要差不多,连发质都要相似。

但结果都一样。

闭上眼睛,有片刻的沉溺。

睁开眼睛,是无尽的空虚。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开始形成固定的模式,

找人。

去酒店。

关灯。

不说话。

闭上眼睛。

然后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感受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

冷漠地结束,给钱,离开。

回家后更恨自己。

然后过几周,一切重来。

我不吻她们的嘴唇。

因为那是留给Cher的。

尽管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吻到她,但我还是固执地守着这条底线。仿佛只要守住这一点,我就没有完全堕落。

我不让她们说话。

因为一开口,声音就会打破幻想。Cher的声音是软糯的,带着一点娇气。那些女人的声音不是。

我不过夜。

结束就走,绝不多留一秒。

我对她们很冷漠,有时候甚至称得上粗鲁。但我不会真的伤害她们。

因为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人,不应该承受我的暴戾。

我的暴戾有别的出口。

那些夜晚,从酒店离开之后,我通常会去拳击场。

用拳头发泄那些残余的、无处安放的情绪。

打到精疲力竭,打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回家,洗掉身上的血和汗,躺在床上。

听着隔壁房间她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失眠到天亮。

---

每一次解药失效后的早晨,都是最难熬的。

因为我必须面对她。

那年冬天的某个早晨,我在餐厅坐下,面前是厨师Elena准备的早餐。

Cher蹦蹦跳跳地跑下楼,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脸颊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

\"Vincent哥哥早!\"

她笑着坐到我对面,顺手拿起咖啡壶。

\"我帮你倒咖啡!\"

她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身边。

咖啡缓缓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她弯着腰,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发香及少女的幽香。

和昨晚那个女人完全不同的香味。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指节泛白。

\"好了!\"她直起身,对我笑,\"Vincent哥哥昨晚睡得好吗?你看起来有点累。\"

昨晚。

昨晚我在酒店房间里,闭着眼睛想象另一个女人是她。

昨晚我又一次戒断失败。

昨晚我在拳击场打到凌晨三点,才拖着浑身的伤回家。

\"还好。\"我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表情,\"谢谢。\"

\"不客气!\"她重新坐回对面,开始吃她的早餐,\"对了,Vincent哥哥,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去买新的画具,可以陪我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就像她八岁时第一次叫我哥哥时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她不知道。

她什幺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哥哥是个什幺样的人。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幺。不知道我每天对她抱着怎样见不得光的想法。

\"好。\"我说。

\"真的吗?太好了!\"她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想——

这就是为什幺我无法停止寻找替代品。

因为我必须消耗掉那些欲望。用别的方式,找别的出口。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她面前维持正常。

才能继续当她的好哥哥。

才不会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毁掉她对我的所有信任。

那些女人,那些失败的夜晚,那些自我厌恶——

都是我为了待在她身边,付出的代价。

那些戒断,从来没有成功过。

##   四     看见

那年的春天,Cher十七岁。

我的秘密被Damien发现了。

不是全部。

只是\"影子\"。

---

那天晚上,我在拳击场打完了当晚的第三场。

对手是个从东区来的拳手,据说是那边的地头蛇,打了十几年的地下拳击,没输过。他来我们这边踢馆,指名要和\"影子\"打一场。

我成全了他。

比赛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他倒在地上,鼻梁断了,满脸是血。我站在他面前,拳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消退。

\"还有人要上吗?\"我问。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应声。

\"影子\"这个名号,在这三年里已经变成了洛杉矶地下拳击场的传说。没有人知道面具底下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出手狠辣、从无败绩。挑战他的人要幺被打进医院,要幺从此不敢再踏进这个圈子。

我从擂台上走下来,穿过让开一条路的人群,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嘴角有一道血痕,是刚才被对手擦到的。

我擡起手,把面具摘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这里不是说了不准——\"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Damien。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顺道来巡视拳击场的生意。他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见了我的脸。

而我手里还握着那个黑色的面具。

时间像是静止了。

我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震惊,然后是困惑。

他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为什幺是你?你什幺时候开始的?你为什幺要来这里打拳?

但他看见了我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幺样的。也许是冷漠,也许是警告,也许只是一片空白。

但那个表情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把手从门把上放开。

\"……我走错门了。\"他说。

他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个面具,很久没有动。

他没有问。

他看见了,但他选择不问。

这是他给我的体面。

至少,那个当下是这样的。

---

但Damien不是会轻易放下疑问的人。

我知道他。

他不会当面追问,但不代表他不会去查。

Damien在查我。

他想知道\"影子\"是什幺时候出现的。想知道我为什幺要来这里。想知道这三年来我瞒着所有人做了什幺。

如果他查得够深——

他会查到那些女人。

那些黑发黑眼的替代品。

那些我试图用来忘掉她的失败尝试。

我没有阻止他。

因为阻止本身就是一种心虚。

我只是等待。

等他查完。等他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等他得出那个结论。

---

大约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在书房处理文件。

门被敲响了。

\"进来。\"

Damien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酒。

他走到我书桌前,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

\"喝一杯?\"

我看着那杯酒,然后擡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幺端倪。但我认识他二十年,我知道他在想什幺。

他查完了。

他知道了。

\"好。\"我接过酒杯。

我们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在胃里燃烧。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Damien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

我也没有主动解释任何事情。

他知道\"影子\"是从Cher十三岁那年开始的,知道那些黑发黑眼的女人是怎幺回事。

他知道我对Cher有那种感情。

但他没有说破。

\"最近场子里来了几个东区的人,\"他开口,声音很随意,\"想谈合作,你看要不要见一下?\"

他在聊工作。

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排下周吧。\"我说。

\"行。\"

他喝完杯里的酒,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大哥。\"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别太累。\"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离开了。

我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他留下的那只空酒杯。

他知道了。

但他选择不说。

不是因为他大度。Damien从来不是什幺大度的人,他占有欲强,脾气也不好。

他不说破,是因为他不想让。

他知道我也喜欢Cher,但他先告白了,他先得到她的承诺了。

他没有义务退让,也不打算退让。

所以他选择沉默。

只要不说破,我们就还是兄弟。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假装一切正常。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我的选择。

我不会主动提起任何这方面的事。不会求他成全,不会让他为难,不会破坏他和Cher之间的关系。

这是我们之间从未说破的默契。

假装一切正常。

直到她主动打破它。

##   五     前夜

那年的三月,Cher十八岁。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的十八岁生日越来越近。

我知道那一天意味着什幺。

Damien等了五年。从她十三岁等到十八岁,整整五年没有交过女朋友。

那天之后,他们会正式在一起。

也许很快就会订婚,结婚。

然后搬出去,组建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这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结果。

等她离开,也许我就能慢慢忘掉她。

这是我告诉自己的。

但随着那一天越来越近,我发现我错了。

我不是在期待她离开。

我是在恐惧。

恐惧那一天真正到来。恐惧她真的变成别人的女人。恐惧我连\"哥哥\"这个身份都要失去。

现在,至少我还能待在她身边。

以兄长的身份,看着她,保护她,听她叫我\"Vincent哥哥\"。

等她嫁给Damien,

我连这点可怜的权利都没有了。

---

十八岁生日前两周,我去找了那些替代品。

那是我最后一次寻找解药。

这次的女人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像她。身高相近,体型相近,连侧脸的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我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边那个背影。

黑色的长发,纤细的肩膀。

如果不转过来,如果不开口说话,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过来。\"我说。

她转过身,朝我走来。

我关掉灯。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把她推倒在床上。

这一次,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用力地欺骗自己。

我想象这是Cher。

想象她就在我身下。想象那些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有了出口。

我沉溺在这个幻想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

然后我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照亮了那张脸。

不是她。

那一瞬间,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出去。\"我从她身上翻下来。

\"先生?\"

\"我说出去。\"

她愣了几秒,然后快速穿好衣服离开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年了。

五年来我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闭上眼,有片刻的沉溺。

睁开眼,是无尽的空虚。

解药不存在。

戒断永远不会成功。

因为问题不在那些女人不够像她。

问题在于——

她们不是她。

---

从酒店出来,我直接去了拳击场。

那天晚上我打得很凶。

一个接一个,打倒一个换下一个。

我不记得打了多少场。只记得拳头落在血肉上的触感,记得对手倒下时的闷响,记得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沸腾的感觉。

直到最后一个对手被擡下去,再也没有人敢上场。

我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喘着气。

浑身是汗,指节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台下的人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影子\"从来没有打得这幺疯狂过。

但我不在乎。

我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需要把那些快要把我撕裂的情绪发泄出去。

再过两周,她就十八岁了。

再过两周,她就是Damien的了。

而我除了这个拳击场,什幺都没有。

---

十八岁生日前三天。

那个晚上,她来敲我书房的门。

\"Vincent哥哥?\"

我正坐在书桌后面,对着一份看了半小时也没看进去的文件发呆。

\"进来。\"

她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Maria说你一整天都没出书房,\"她走到我面前,把牛奶放在桌上,\"吃晚饭的时候也没看到你。\"

\"不饿。\"

\"骗人,\"她皱起眉,\"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Vincent哥哥,\"她说,\"你最近怪怪的。\"

\"哪里怪?\"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感觉你在躲我。\"

我没有说话。

\"以前你会陪我吃早餐,会陪我去买东西,周末的时候还会带我去骑马,\"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但这几个月你好像都在忙,都不怎幺理我了。\"

\"我确实在忙。\"

\"是因为工作吗?\"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擡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Vincent哥哥,\"她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不喜欢她?

我怎幺可能不喜欢她。

我喜欢她喜欢到快要发疯,喜欢到要用拳头和替代品来压抑。

\"怎幺会,\"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然后她笑了,那种被安抚后的、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她说,\"我还以为我做了什幺让Vincent哥哥生气的事。\"

\"没有。\"

\"那你要喝牛奶哦,\"她指着桌上的杯子,\"喝完才可以睡觉。\"

\"好。\"

她对我挥挥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坐在书桌后面,很久很久没有动。

三天后,她就十八岁了。

三天后,她就是Damien的人了。

而我,

我会出现在她的生日派对上,笑着祝她生日快乐,看着Damien牵起她的手。

然后假装什幺都没有发生。

继续当她的好哥哥,在黑暗里腐烂。

我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的,带着她的体温。某种残忍的温柔。

---

十八岁生日当天。

我不记得那一天发生了什幺。

因为那一天对我来说只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我只记得派对上人很多,笑声很吵,她穿了一条红色的洋装,漂亮的小公主长大了。

我只记得Damien一整晚都陪在她身边,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躲在角落里,喝了很多酒,喝到后来什幺味道都尝不出来。

派对结束后,我听见她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然后是另一组脚步声跟着进去。

Damien。

他进了她的房间。

他等了五年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

低语声,笑声,然后是沉默。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幺。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一夜,我没有去拳击场。

没有替代品。

我只是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声音,一秒一秒地熬过那个漫长的夜晚。

她是他的了。

彻底的。

完全的。

而我依然在黑暗里。

等一个不知何时来临的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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