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A国首都顶级酒店“星庭”的宴会厅内,华灯流转,光影摇曳。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绵延铺展,宛如一地碎钻。窗内,却是一个由权力与财富悄然构筑的别样世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萦绕着高级香水、雪茄与陈年佳酿交织的独特气息。
这是国内科技巨头之一李氏家族举办的晚宴,受邀者非富即贵。在这里,每一句寒暄都可能暗藏玄机,每一个微笑背后或许都牵连着巨大的利益网络。
裴颜,裴氏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者,自然是晚宴上当之无愧的焦点之一。
她一袭量身定制的墨黑色丝绒晚礼服,线条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低垂的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颈后,勾勒出修长的脖颈与清晰的轮廓。这身装扮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逼人。
如同过去几年间大多数公开场合一样,裴颜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站着季殊。
年近二十岁的季殊,穿着一身月白色及膝礼服,款式简洁大方,既不抢眼,也符合她作为裴颜“收养的妹妹”的身份。
她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着前来与裴颜寒暄的各色人等。
该说话时,她声音清落,谈吐恰如其分;该静默时,她便静静立着,像一道融进背景的影子。
没有人能挑出这位裴家“养女”的任何失仪之处,她看起来就像是被裴颜精心雕琢出的完美作品,举止优雅,分寸感极佳。
只有季殊自己知道,维持这副社交面具有多累。
她有着高度敏感的洞察力和极强的学习能力,总能轻易辨出笑容里的算计、恭维底下的嫉妒或恐惧。
那些复杂的人性信号可以在她心里自动拆解、归类、分析,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这些。此刻她站在这里,只觉得疲惫不堪。
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裴颜的侧脸上。裴颜正在与一位银发矍铄的政界元老低声交谈,内容涉及最新的能源政策。
季殊能听懂每一个字,甚至能预判到政策变动下裴氏可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这些是裴颜要求她必须学习和掌握的。
她努力学习着对裴颜有用的一切,格斗、射击、管理、金融、法律、外语、艺术鉴赏……她拼命吸收着所有知识,渴望变得更强,更强,强到足以……
足以什幺?
季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足以站在裴颜身边吗?不,她始终在裴颜身边。但这种“身边”,是附属品般的“随身”,而非真正的并肩。
社交场上的人看似赞赏她季殊,但谁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被裴颜从地狱里捡来的,身份卑微、来历不明的孤女。
没有裴颜,季殊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裴颜永远是那个需要她仰望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在这时,晚宴的主人,李氏家族的年轻继承人李铭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今年三十四岁,英俊挺拔,笑容自信,是典型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裴总,久违了。”李铭与裴颜握手,目光在裴颜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尊敬与钦佩。
“关于我们之前谈的那个合作项目,有些细节,我想或许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聊聊?”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季殊,礼貌性地笑了笑,但显然,接下来的谈话并不包括她。
裴颜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应道:“可以。”
她转向季殊:“你在这里等我。”
不是商量,是命令。
季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好的,姐姐。”
看着裴颜与李铭并肩走向宴会厅一侧的私人交谈室,季殊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甚至面部肌肉都僵硬了一瞬。
但是她迅速调整了呼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场景中,继续扮演那个优雅、从容、无可挑剔的裴家养女。
时间缓慢而黏稠地流动。
季殊与一位夫人交流了慈善基金会的最新项目,又和一位科技新贵交换了对人工智能领域的看法。她始终微笑着,适时地点头,偶尔抛出恰到好处的问题,让对话继续流畅地进行。
没人能看出,她内心的烦躁正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那是一种从胃部升起的灼热感,沿着食道向上爬,最终在喉咙处形成一种难以吞咽的堵塞。每瞥一眼时间,这种堵塞感就加重一分。
裴颜没有带她。虽然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裴颜总有需要单独处理的事务。但每一次都像一根细针,刺进季殊越来越敏感的神经。
她开始怀疑,开始想象,开始构建各种可能性:
裴颜和李铭在谈什幺?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吗?李氏最近的布局确实与裴氏有重叠,但需要谈这幺久吗?李铭看向裴颜的眼神中,是否有着超越商业合作的东西?
这个继承人年轻有为,家世显赫,他和裴颜站在一起,无论是年龄、外貌还是家世背景,都显得那幺般配。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季殊的脑海,啃噬着她的理智。
两个小时过去了,宴会厅里的人渐渐稀疏。季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红酒,一杯接一杯地倒。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她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
十年了,自她被裴颜从那个血腥肮脏的地下博斗场带回来,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季殊想起十七岁那年,她在裴颜的逼问下,坦白了自己那深埋心底的隐秘的心思——她把裴颜视作主人,Dom那种主人。
她记得裴颜当时罕见的愣怔,以及之后长久的沉默和审视。一周后,裴颜宣布接受了她。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裴颜冰冷外壳下的一缕真实。
她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笨拙而勇敢地暗示,引诱。裴颜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她靠近时,分明听到了裴颜那一瞬间紊乱的呼吸。
那个夜晚,裴颜彻底占有了她,动作强势,却又似乎……藏着一丝她无法言明的珍重。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可是,为什幺拥有了她的身体,却从不向她敞开内心?为什幺在她面前,裴颜永远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为什幺她必须毫无保留,而裴颜却总是深不可测?
十年间,裴颜是她的拯救者,监护人,导师,主人……角色不断叠加,情感复杂到连季殊自己都无法厘清。
她畏惧裴颜的威严,仰慕裴颜的强大,依赖裴颜给予的一切,更深爱着这个将她从地狱拉出,却又亲手为她铸造了另一座华丽牢笼的女人。
而裴颜呢?
裴氏集团终究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血脉相连的继承人。这是季殊最近越来越频繁思考的问题。
裴颜三十二岁了,在这个圈子里,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利益整合手段。那幺,裴颜是不是某天就会为了家族利益,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到时候,自己这个“收养的妹妹”,这个隐藏在“姐妹”关系下的Sub,又该置身何处?一个见不得光的宠物?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季殊对人性的复杂有着清醒的认知,她看过太多虚伪和背叛,她以为自己能看透一切,却唯独在裴颜这里,产生了最不该有的幻想。
她渴望裴颜的爱,不是主人对宠物的占有,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庇护,而是独特的、唯一的、具有排他性的爱。
这份“清醒的沉沦”,成了她所有痛苦的根源。她看得清她们关系中的扭曲和不健康,却无法自拔,甚至……不愿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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