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树丛

兀尔德恩惠地,空气中弥漫着凛冽与焦土的味道,一把黑色的巨剑立在地上,周围一半焦黑,一半覆盖着冰霜。

金发的精灵坐在泉水边,他的肩膀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深色的法袍。不远处,另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男精用手背抹去唇边一丝血迹,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昂利,看来我们有点托大了。”被称为昂利的男精没有理他,试图撑着咒杖站起来,肋部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动作一滞。

一旁的树丛传来细微的声响,兄弟二人瞬间警惕起来,一个黑发女精拨开藤蔓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看到眼前的景象,纤细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那柄剑,然后落在了受伤的兄弟身上。她径直走向伤得更明显的坐着的那位,在他身边蹲下。“别动,”她的声音温和“让我看一下。”昂利下意识拒绝,但被她手中泛起的柔和白光打断,温暖纯净的以太缓缓流入他的伤口,剧痛迅速缓解,肩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处理完这边后,她转向一直好奇注视着她的另一位。他露出一个笑容“真是哈罗妮保佑”他张开双臂,告诉她自己哪里疼,她伸出手,虚按在他的右臂,白光再次亮起。治疗结束,女精松了口气:“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她看向两人,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两个用树叶包裹的果子,递给他们:“这个给你们,对恢复体力有好处,天色不早了。沿着这条小路往西北走,就能看到石场水车的灯光了,那里很安全。”她指了指方向

“愿菲诺卡指引你们的前路。”说完,她便转身,步履轻盈地消失在林间渐浓的暮色中,男精掂了掂手中清凉饱满的果子,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嘿,昂利,”他语调轻快,“看来这森林里不只有魔兽啊。”昂利默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疼痛和滞涩感消失无踪,魔力流转甚至比受伤前更为顺畅。他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弟弟赫利安,转身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回走,赫利安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前行着。

“她很奇怪。”昂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赫利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幺,人家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很快,石场水车温暖的灯光果然出现在视野里,租了两头陆行鸟,他们回到了来时租住的巴斯卡隆酒家。当他们走进喧闹的大厅,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巧。”兄弟二人同时转头,看到刚刚的救命恩人正坐在壁炉旁的一张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暖黄的火光映在她缎子般的黑发和柔和的侧脸上,她朝他们露出一个浅浅的人畜无害的微笑,赫利安立刻扬起笑容,自然地走了过去:“真是太巧了!看来今晚注定要由我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了,请务必让我请您喝一杯”女精微微歪头,笑容温和:“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她的目光转向稍慢一步走过来的昂利,轻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赫利安已经热情地点了食物和饮料,在等餐的间隙,他们介绍了彼此的身份,奥尔顿莱维精灵兄弟是一对冒险者组合,哥哥是咒术师,名叫昂利埃蒂安,弟弟是吟游诗人,名叫赫利安蒙,而这个救了他们的精灵女性,叫做阿尔托蒂妮·韦尔,是一名幻术师。赫利与阿尔托开始攀谈,原来是赫利听说石场水车南边有个经验丰富的老诗人,似乎传说中的大英雄光之战士也受过他的指导,他们此行来就是想向他讨教几分,让之后的冒险多一点保障,可没想到,那个老诗人没见到,却碰到了突变的诡异的天气,他和哥哥顺着强大魔物的气息追寻,就到了兀尔德泉那里,不料遇到了一个骑着黑马的魔物,他和哥哥竭尽全力打败他,自己也身受重伤,然后阿尔托就出现了。

阿尔托喝了一口茶,“我也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才过去的,只是我离得比较远,去的晚了些。”她歪歪头“你们之后打算去哪冒险?”

赫利张嘴就要说,昂利看了他一眼,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嗯…就是…”“没关系,是秘密的话就不用说出来啦。”阿尔托眨眨眼,“也不是什幺秘密啦”赫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只是听上去感觉是……”“是秘密。”昂利打断了他的话,看着阿尔托“抱歉。”

阿尔托面色没什幺变化,她看向昂利“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名幻术师,并且治愈能力还不错。”她身体稍微前倾“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和二位一起,去探索那个秘密之地呢?”赫利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他看向阿尔托:“这听起来像是个非常诱人的提议,尤其是…你还救过我们。”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轻浮的调子,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的考量。他清楚哥哥的顾虑,但内心深处,他对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幻术师充满了好奇,而且,他从不拒绝任何可能带来乐趣或优势的结盟。

昂利没有看弟弟,他的目光锁定在阿尔托身上,他讨厌计划被打乱,更讨厌将不确定因素纳入行程。但阿尔托的治疗术确实不错,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未知旅途,没有一个治疗师很容易就倒在中途,就像今天那样。昂利想到此,声音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石子,“你的目的是什幺?老老实实在黑衣森林里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幻术师不好吗?”阿尔托轻轻摩挲着杯壁,擡起那双紫色的眼睛,目光在昂利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扫过带着探寻意味的赫利。

“我的目的很简单,”她轻轻说道,“我也有我想去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我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需要帮手。”“那为什幺偏偏是我们?”昂利追问道。阿尔托顿了顿:“你们遇到的那个魔物是斗神奥丁幻影,传闻中杀死了兀尔德女神的魔神,他非常强大,可能只有光之战士打败过它,可是你们也做到了”她微微偏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渴望,“我想去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沉默遗迹,我自己的能力,只能支撑我绕过那附近的一片魔物,在遗迹入口停驻感受着里面的以太。”

“嗯……可以。”最终,昂利同意了。“明天拂晓出发。”他丢下这句话,起身转身径直朝着旅舍的楼梯走去,赫利看着哥哥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阿尔托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幺,韦尔小姐,”他语气轻快地说,“看来我们要有段有趣的同行了,明天见。”阿尔托也站起身,对着赫利点了点头“愿你们有个好梦”她说,“明天见。”

翌日拂晓,天光未亮,酒馆外的空地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昂利早已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闭目凝神,感受着魔力的流动,赫利则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有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弓箭,阿尔托安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仿佛与朦胧的晨光融为一体。一个洪亮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嘿!看来就是这里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极为高挑健美的鲁加族女性大步走来。她有一头火焰般的红色头发,梳得利落,如同燃烧的冠冕,绿色的眼睛像初春的森林,明亮而充满生机。她穿着一身擦得锃亮的毛茸茸的战士盔甲,背后背着一扇巨大的斧头,行走间铠甲发出沉稳的摩擦声。

“我是菲尔盖姆”她走到近前,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队长的昂利身上,“听说你们要去失落的遗迹?哈,那可少不了能扛得住揍的人!”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响声。

昂利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比晨雾还冷,菲尔盖姆大笑着“我昨晚就在你们旁边那个桌子那坐着呢,不是我故意偷听啊,但是我听力很好,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是个佣兵,四处接点活维持生计,这样也挺没意思的,感觉你们那的冒险更有趣,而且……”她拉长了声音,目光扫了这三个人一圈“你们一个幻术师,一个咒术师,一个诗人,一个能抗魔物死刑的都没有。”

昂利沉默了,菲尼斯说的是事实,而赫利自然懂昂利的犹豫,不过他可不想再看着自己哥哥开着魔罩吃下怪物死刑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了,于是他迅速开始与这位战士攀谈“菲尔盖姆小姐,真是太感谢了,有你这样的战士加入,我想我们的旅途会安全许多。”昂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菲尔盖姆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此时阿尔托也凑近,和她介绍了自己。

昂利看着已经开始热络的三人,眉头皱了一下,一个没戒心的弟弟,一个看不透的幻术师,现在又多了一个过于阳光聒噪的战士——显而易见,这支队伍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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