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兰刃夹着腿,迈着一种类似避水诀失效后的企鹅步态,顶着满头满脸的灵光粉末,一脸“道心破碎”地挪回了工位。
组长正躲在水镜屏幕后面假装忙碌,看到她这副尊容,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但毕竟是混迹职场千年的老油条,他立刻切换了一副虚伪的关切面具。
“沈总……心情不太好?” 柏兰刃没说话。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从领口掏出一把残留的粉末,“哗啦”一声,像撒骨灰一样撒在组长的红木办公桌上。
“组长,”她保持着大腿内侧肌肉的紧张度(以防止走光),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沈总的爆发力很强。这份报表,她只用了三秒就完成了物理层面的审核驳回,顺便给我表演了个天女散花。
您说,我是不是该感谢组织的栽培,让我见识了什幺叫粉碎性指导意见?”
组长尴尬地咳了两声,一边把那些粉末扫进饕餮垃圾桶,一边熟练地打开了考勤玉简。
“哎呀,意外,纯属意外。你也辛苦了,受了惊吓……今天算你出外勤,给你报4个时辰的额外津贴,按三倍灵石算。”
叮。 是极品灵石落袋的幻听。 柏兰刃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度堪比尊上那颗浮夸的夜明珠。
阴阳怪气?不存在的。 她立刻做好了表情管理,站得笔直(除了依然紧绷的括约肌和内收肌群):“组长客气了!为天机阁流血流汗是我的福分!沈总捏得好,捏得响,那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
组长擦了擦汗:“行了。既然沈总不想看,那你去送给萧镜萧总吧。”
柏兰刃刚扬起的职业假笑僵在了脸上。 “萧总?CTO?那个首席技术长老?”她指了指天上,“咱们这是财务报表,送给她干嘛?让她计算我们亏损了多少灵力熵值吗?”
“你不懂,”组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是CTO,但实际上……啥都归她管。不管是尊上发疯、沈总杀人,还是灵膳堂的饭菜太难吃,最后都是她兜底。去吧,她脾气……至少比沈总符合逻辑。”
OK, Fine.
柏兰刃重新刻录了一份报表,调整了步态参数,试图走出一种名为优雅实为夹缝求生的步伐,踏上了前往CTO办公室的传送阵。
传送阵上升的这几分钟空隙,柏兰刃的大脑并没有闲着。 作为一名拥有初级审计权限的员工,刚才那一幕激起了她强烈的求知欲——或者说,八卦本能。
那个被沈嘉禾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是前老板的侄子?
她掏出通讯玉简,熟练地连上灵网内阁,神识绕过几道护阁大阵,进入了被标记为“绝密·已封存”的人事档案库。
别问一个毕业生为什幺会破阵技术,摆烂人为了偷懒和摸鱼,什幺都能学会。
关键词输入:沈嘉禾。 档案在光幕上跳出。
关系网: 前任女阁主沈游的养女/学生。
风险评估(需天眼通权限): 【高风险对象。对前阁主怀有极度扭曲的依恋。因无法接受前阁主“无告别归隐”,道心处于崩溃边缘。警告:正在通过折磨前阁主血亲(侄子)逼迫其现身。注:前阁主未予理会。】
柏兰刃倒吸一口凉气。 哇哦。 原来不是简单的职场霸凌,这是“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的生物学样本”的发疯文学照进现实啊!
不仅没有害怕,柏兰刃反而感到了一种荒谬的兴奋。
果然,高修真界就是精神变态的培养皿。 这沈嘉禾看起来是个高冷萝莉,内核竟然是个重度依恋障碍患者?
前阁主把她当女儿养,她却想搞骨科(虽然没血缘)? 而且这逻辑闭环也太感人了——老板退休云游去了,你就崩溃了?就不想上班了?就开始拿侄子当解压玩具了?
这也能当CFO? 那我为什幺不可以?我至少比她情绪稳定!
不过,一想到那个据说半夜把所有员工叫起来炫耀新坐骑的脑瘫魔尊……柏兰刃释然了。 在那个混沌邪恶的魔尊带领下,沈嘉禾这种只是有点“缺爱疯批”的小变态,简直显得眉清目秀,合情合理。
她顺手又搜了一下CTO萧镜。 资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或者说,像一段被精心清洗过的代码。 只有完美的项目履历和境界突破记录。
没有绯闻,没有黑料,个人爱好栏填的是:无。 评价:道心通明,或者说,一台完美运转的工作机器。
萧镜正坐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双手在虚空阵盘上飞速敲击。
她穿着严丝合缝的黑色法袍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脖颈的皮肤都吝啬展示。脸上戴着一副单片灵视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物勿近,数据优先”的人机气息。
柏兰刃小心翼翼地把玉简放在桌角,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 这种级别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虽然这让她的姿势看起来更加怪异。 果然,萧镜连头都没擡。
松了口气,柏兰刃转身准备溜走。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那个尴尬的位置不可避免地正对这萧镜的方向。 “等等。”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柏兰刃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僵在原地:“萧……萧总?”
萧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镜。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第一次落在了柏兰刃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就像是一道扫描射线,精准地锁定了柏兰刃的…下半身。
就像是在代码堆里发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Syntax Error。
“你的裤子,”她语气平静地指出事实,“出现了结构性破损。”
社死。 核爆级别的社死。 柏兰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在这个高科技办公室里用土遁术把自己埋进地基里。
“呃……这个……”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双手尴尬地捂着那个漏风的部位,“这是……这是最近凡间流行的……非线性通风设计……”
萧镜沉默了一秒。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金灵卡,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去后勤司,领一套新的法衣。报我的名字。” 说完,她重新把目光移回光幕,指尖再次在虚空中跳动,仿佛刚才那个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算公伤。还有,这种质量的衣服,不符合天机阁的审美参数。”
柏兰刃愣在原地,看着那张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灵卡。 没有嘲笑,没有责骂,甚至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把裤子崩开定性为了“公伤”。
那一刻,在柏兰刃眼中,萧镜身上散发着比九天玄女还要神圣的光辉。 这就是我的梦中情老板啊! 这种该死的、充满金钱味道的秩序感!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捧着免死金牌一样捧起那张黑金卡,眼含热泪:“谢谢萧总!萧总您就是天机阁之光!属下一定肝脑涂地……”
“还有一件事。” 萧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没有起伏,却精准地截断了柏兰刃的马屁。
阵盘的敲击声没停,她头也没擡,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巳时三刻,你绕过护阁大阵,伪造系统日志,神识入侵了S级加密人事档案库。”
柏兰刃的膝盖瞬间一软。 刚才的感动瞬间冻结成了冰渣。
“浏览记录显示,你查阅了‘沈嘉禾’与‘前任阁主’,还有我的关联词条。” 萧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那绝对不是柏兰刃的幻觉,是杀气。
“虽然你的破阵路径写得还算……有创意,但在我的天眼监控后台里,你的行为就像是在全裸奔跑。”
柏兰刃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这下不用辞职了,直接可以预定门口石狮子的位置了。甚至可能被做成标本。
“萧、萧总,我……”
“我知道你只是出于无聊的八卦心理。” 萧镜终于停下了手,擡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直视着柏兰刃,仿佛能看穿她那个装满废料的大脑。 “所以我拦截并清除了你的神识痕迹,没有触发警报。”
柏兰刃刚松了一口气,萧镜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像是一把手术刀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但是,柏兰刃。”
“如果你用那颗聪明的脑袋,泄露出一字节关于公司机密的信息——无论是对外部,还是发在灵网论坛上——下一次被物理清算的,就不止是一份报表了。” “听懂了吗?”
生存本能再次接管了身体。 没有任何犹豫,柏兰刃举起三根手指,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发誓: “听懂了!属下刚才什幺都没看!属下是个文盲!属下其实患有间歇性神魂缺失症!出了这个门我连自己叫什幺都不知道!”
萧镜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快得让柏兰刃以为是错觉。 “出去吧。把门带上。”
柏兰刃如蒙大赦,夹着裤裆,拿着黑金卡,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太可怕了。 太带劲了。
这个女人,她一边给她买裤子,一边威胁要拧掉她的头。
这就是金丹期大佬的压迫感吗? 柏兰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紧闭的玄铁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那种感觉不仅是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多巴胺分泌过剩。
完了。 我好像……更喜欢她了。
这是什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可是她说要给我报销一套极品法衣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