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念对他却很难有好感,因为她想起了她正在看的这本书的一个男角色,也是如此的温和、礼貌、克制、很讨诗社的女生喜欢,但在智利政变时期,成了一个疯子和杀人狂,把将他带回家的两姐妹亲手杀死了,在摄影展上,将她们惨死的照片展览。
人都是双面的,克制礼貌的另一面不正巧是极端与疯狂嘛。
她咧了咧唇,对他虚假地笑了一下,“谢谢姐夫帮我倒垃圾。”
沈禾风微顿,倒像是没有看出她的虚伪一样,也微笑了一下,声音温和而动听,“举手之劳,不过请问我可以去卫生间洗一下手吗?”
江念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嗯,在那里。”
明明两个人之间都是礼貌而疏离的对话,没有流露出任何熟悉亲近意味,可是江夏还是产生了嫉妒之情。
妹妹实在长得很好看,在很多男人眼里,性格古怪甚至成了加分项。
她不太懂沈禾风,很害怕沈禾风正巧对她另一个不太懂的人产生好感。
她站在一旁,默默攥紧了手指。
这时,门又被敲醒了。
她回过神去开门,看到门口出现的穿着橘黑色冲锋衣戴着蓝色耳钉的年轻男生愣了一下。
男生看到身材性感、穿着知性的粉色针织连衣裙,与江念风格格格不入的陌生女人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连忙灿烂讨好地笑了,“你就是江念的姐姐吧。”
“你是?”
“我是江念的男朋友,正巧我老家就在江北的隔壁市,她说她要回家,一路上太无聊,让我陪她一起回去,顺便带我去江北玩玩。”
看着面前男生年轻帅气的长相,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哪怕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她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要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
于是她扶着门框,对他露出温婉的一笑,还用指尖将鬓前的发丝挽在了耳后。
“哦,原来是念念的男朋友,她这个人什幺都不和我说,念念就在房间里,你进来吧。”
戚洲一进房间,就扔下手中的黑色行李箱,迫不及待冲向江念,将她抱了个满怀。
江念此时竟然还有闲心翻两页书看,戚洲人高马大冲过来时,差点把她撞翻在沙发上,手里的书也应声掉在地上。
江念皱了皱眉,捂着下巴道:“起来,戚洲你属牛的吗?你的拉链把我下巴撞疼了,你知不知道!”
戚洲一边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下巴,一边慌忙道歉,“对不起,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了,想到你竟然主动邀请我去你家过年,我就控制不住开心。”
江念踢了他一脚,“你再弄疼我,就分手。”
戚洲脸色瞬间慌了,他小心翼翼抓住她的手,讨好道:“对不起,念念,我下一次会小心的,不要随便提分手,不然我会难过的。”
江念轻哼了一声,戚洲又像狗一样,喜笑颜开地笑了,他连忙献殷情,“我帮你提行李箱,念念你就这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吗?好轻!你没有什幺东西忘带了吗?”
“轻点不好吗?你是受虐狂吗?”
戚洲又嘿嘿笑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沈禾风。
他正平静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金丝边眼镜的镜片折射下模糊了他漆黑的眼睛。
他的眼睛下似乎有着另一双很难看透的眼睛,像是夜幕时的湖水,而那湖水位于无人去的山里。
片刻后,沈禾风敛下薄薄的眼皮,用口袋里的巾帕擦去手上的水渍。
……
沈禾风的迈巴赫行驶在拥挤的高速公路上,车里放着上个世纪蓝调爵士乐,听起来很是舒缓辽阔。
江念听懂了歌词,大概就是一个男人绝望地爱着一个女人。
可是这样的爱情在21世纪并不存在,她觉得这样的爱情像是遗失在巨大影片资料馆里一个被遗忘的架子上的老电影,早已经蒙了尘。
听了一会儿,江念的生物钟发作了,很快她就靠在戚洲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为了不吵醒她,车子里并没有人说话。
从京回到江北需要很久,等她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车子在一个服务站停了下来,戚洲轻轻摇晃她,看到她醒了,才问她,“要下车去服务区吃点东西吗?”
江念烦躁地捂了捂耳朵,“不饿,不吃,我在车上睡觉,你们去吃吧。”
戚洲皱了皱眉道:“不吃饭怎幺能行,我给你带一点饭回来吧,你喜欢吃什幺,这个服务区很大,不仅有快餐还有拉面店。”
“随便。”
“那我吃什幺给你买什幺啦。”
戚洲没有得到回应,因为江念已经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睡熟过去,不理人了,乌黑发尾有些卷的长发遮住了半张小而白嫩的脸,她在半个月前刚过了生日,已经24岁了,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上过班,也有可能是前额叶没有发育好,精神疾病一大堆,俗称脑残,所以看起来很年轻,乍一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江夏和戚洲去买快餐,等出餐的时候,沈禾风顺便去超市买了一些水和零食,他们不太放心让江念一个人待在车上,拿了快餐就准备回到车上。
江夏有点不太习惯车子上的两个男人都对江念如此的照顾和关心,呼出了一口气,心情略显郁闷地独自往前走。
忽然注意到服务区里开了一家大品牌的奶茶店,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沈禾风,“这里竟然开了奶茶店,我想去买奶茶喝。”
沈禾风点头,戚洲也上前说道:“刚好念念喜欢喝奶茶。”
三个人一同来到奶茶店的招牌下,沈禾风手中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微微擡头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不同口味,他很少喝奶茶,自然也没有办法脱口而出要喝的口味。
这时,江夏笑吟吟地提议道:“我推荐你们喝杨枝甘露,这家的杨枝甘露特别好喝。”
戚洲道:“那我点杯杨枝甘露试试。”
“那我点四杯吧,我们四个都喝杨枝甘露。”
戚洲此时却皱了皱眉,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可是念念对芒果过敏,不能喝杨枝甘露,夏夏姐你不知道吗?”
江夏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沈禾风,生怕他对她流露出任何不赞同或者鄙夷的神色。
可是更让她失落的是,沈禾风的目光甚至从未落在她的脸上,她看到他的目光从招牌上移开,温和淡然地看向服务员,“再来两杯草莓酸酸奶昔,一份三分糖,一份全糖,不加冰,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