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火在我的视线里忽明忽暗,世界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生锈的滚筒,带着我的躯体先是缓慢地逆时针旋转,又骤然顺时针拉扯。
沉闷的轰隆声在耳膜深处回荡,整条走廊仿佛在某种不可抗拒的外力下开始扭曲、折叠。我扶着墙,指尖划过粗砺的壁纸,艰难地向前挪动。手里那张林瑶给的房门卡,成了我在这场盛大眩晕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就像坠入巨大漩涡的一片枯叶,只能随波逐流,无力地划向未知的、幽深的黑洞。
迈出一步,脚底却像是踩在了毫无实感的云端。噗的一声,我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地。我胡乱地伸手抓挠,双腿在那片虚空中踢蹬了几次,终于将那双束缚已久的白色高跟鞋踢飞出去。我凭着本能向前爬行了几步,捡起鞋子,重新扶着墙站起。
地毯那柔软而厚重的触感隔着丝袜传到脚底。我低下头,在忽明忽暗的走廊灯下,我的双腿也变得诡谲莫测:一瞬如凝脂般冷白雪亮,一瞬又如挥墨般深沉如碳。那扇房门近在咫尺,却成了我此生最难跨越的距离。
大脑里的混乱如潮水般漫过。我摇晃着走了两步,双腿猛地一软,身体顺着墙壁无声滑落。我闭上眼,预感到自己即将摔个人仰马翻,却在坠落的瞬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腰肢。
我被带入了一个坚实而可靠的怀抱。我耷拉着头,透过凌乱刘海的缝隙,只能勉强看到一截俊美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的胸膛宽阔,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一步,两步。我们终于在那迷离的晃动中,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幽微。我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可脊柱早已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像一滩化掉的雪,软软地向一边歪倒。
眼前的世界被一层朦胧的滤镜覆盖,灯光泛着琥珀色的毛边。我看不清扶我进来那人的正脸,酒精让所有的逻辑都支离破碎。
然而,在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他在我面前脱下了西装,解开了衬衣。那一块块饱满的、带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在昏暗中逐渐清晰。紧接着,他开始褪下长裤。一种惊慌失措的预感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想逃,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赤条条地站在光影中。
当他转过身朝我走来时,我感到呼吸几近窒息。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等待宰割的、昏迷的羔羊。我惊恐地闭上眼,拼命控制着身体里唯一还有点知觉的肌肉,将双腿紧紧并拢。
我听到了他在接近。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然而,预想中的“侵略”并未到来。他只是俯身从我身边拿起了他的手机,随后转过身,走向了卫生间。
落地玻璃隔墙在昏暗中透着微光。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立体而俊美的侧影,那动作中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冷淡。他拧开水龙头,瞬间,淋浴房里蒸腾起梦幻般的水汽。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脊背,水滴飞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荷尔蒙气息的水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