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暮色,沉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我拖着那具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余温尚存的躯壳,穿过那条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长街。简单的晚餐在舌尖已经失去了滋味,脑海里不断闪现的,依然是红领带下的那一抹黑暗,和那震耳欲聋的快门声。
然而,当我踏上那熟悉的楼梯,手还未触碰到家门的冰冷,一阵如雷鸣般、撕心裂肺的狂叫,便隔着那道薄薄的木门,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
那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亢奋,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一圈又一圈令人脸红心跳的涟漪。
那是静静。
每当想到这个名字,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眩晕感。在这间由正轶、小齐和那所谓的“工商十三少”平摊房租的混乱丛林里,静静就像是一朵在石缝中开得过于妖艳、又过于廉价的禁忌之花。
那所谓的“十三少”,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被原始欲望驱使的野兽。
我想起了小松,他像一座肉山,肥壮的身躯总是慢吞吞地移动,眼镜后的目光却深不可测;想起了那个如黑塔般敦实的大黑,带着一身在球场上搏杀出的汗味,充满了原始的压迫感;还有那个上海本地人鱿鱼,精瘦如猴,一头中分的枯黄发色下,是一双闪烁着痞气的眼睛,那一身紧得令人窒息的裤子,诉说着他那无可救药的土味疯狂。
更有那总是透着猥琐气息矮胖子的阿浩,和那个性格如烈火般躁动的阿兵。
我常常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喧嚣,在心底疯狂地呐喊:那个只有一米六高的静静,那个总是穿着在这个年代罕见而张扬的日本学生制服、极度丰满的胸部如熟透的果实般呼之欲出的女孩,她究竟是怎样在那一群男人的环伺中生存的?她无数次住在这五个男人扎堆的房间里,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里,她究竟是属于鱿鱼一个人的女朋友,还是这群野兽共同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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