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松开了手。
很慢。
像是不想放开。
但他知道，必须放开。
宋予安往后退。
靠回墙上。
林放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
一手撑着墙，才稳住。
他低头看着她。
声音嘶哑，却平静：「我去打电话。」
—
他走到桌边。
手指伸向手机时，还在抖。
他按了一次。
没成功。
第二次，滑掉。
第三次，终于按对了号码。
嘟——
「喂，警察局吗？」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刚杀了人。
「我杀人了。」
他低头，看了门牌一眼。
「地址是──××区××街，六楼顶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幺。
林放只是点头：「我不会跑。」
然后挂断了。
—
他走回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靠着墙，什幺都没说。
外头还在下雨，雨声拍在铁皮屋顶上。
有点吵。
宋予安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的呼吸很浅。
他问：「会痛吗？」
她回答：「还能忍。」
又是长长的沉默。
他握住她的手。
她又回握。
那是没有力气的回握，但很温柔。
他闭上眼。
像是在记住这最后的温度。
—
远远的，有声音传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色。
一下、一下。
接着是另一道。
重叠、靠近、逼近。
红蓝的光从窗缝透进来，闪在墙上。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急促、沉重，越来越近。
「来了。」林放轻声说。
—
门被踢开。
「警察！不要动！」
手电筒的光刺进眼睛。
林放举起双手。
「是我报的警。」
警察扫过现场，看到了那摊血泥。
空气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跪下！」
林放照做。
手放在头后，很配合。
警察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往后扳。
金属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在静默里格外清楚——
咔嚓。
—
医护人员冲进来。
「这边有伤者！」
「肋骨骨折，呼吸微弱！」
「快，准备担架！」
他们七手八脚，把宋予安擡上担架。
她的脸苍白，嘴角有血，额头贴着氧气面罩。
毯子盖到胸口，头侧过来。
看着他。
林放被押着，走过她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他看懂了。
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那个笑，在满是血的脸上，灿烂得刺眼。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被警察押走。
—
楼道里的人声渐渐远去。
他被推上警车。
门关上了。
外头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
只剩下引擎声，还有尖锐的警鸣。
他坐在车上，转头，看向后窗。
救护车还停在原地。
红色的灯闪烁着。
隐隐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随着车子启动、前行，那些影像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