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和一个中国女生合租,公寓不大,但好在五脏俱全。她从餐厅回来,换了衣服洗了澡,连晚饭也没吃,就回房补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袁阔打来电话:“你怎幺了?哪儿不舒服?”
醉醺醺的,估计是吃饱喝足才想起她。
秦春没睁眼,借着困意软软地说:“痛经,太难受了,先挂了。”
说完,她顺手关掉手机静音,往沙发上一丢,翻身继续睡。
这段时间她很忙,作息早就乱了。再睁眼时天又黑了,她洗漱一番,出门打工。
是在一家餐厅后厨洗碗。
有点累,但收入还行。她打算做完这个月再换。
正刷着,工作人员又推来一车红酒杯,交代道,“这些洗完,你今天就能下班了。”
还有加班费。
秦春擦干手,接了过来。
她早已没有养尊处优的资格。若不是当初有人帮忙,如今在国内恐怕早被人寻仇断手断脚了。
唉。
想起这些就心烦。
跟管事的打了声招呼,她出去透口气。站在夜晚的街角,点了支烟。没抽几口,兜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这是她出国前的号码,一直关机,最近才重新打开。没想到家里那两个烂人还能坚持不懈地找她。
她眼神渐冷,最终吸了一口烟,靠墙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尖锐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一跑了之我们怎幺办?顾家的人到处找你!你弟放学路上被堵了好几回,都快吓死了!”
秦春弹了弹烟灰,笑得薄凉:“哦,死了吗?”
“你这死丫头!说这种话不怕遭雷劈吗?赶紧给我滚回来,去给顾家赔罪!”
秦春厌烦地蹙眉:“抱歉,没打算回去。”
“不回来就打钱!你爸血压高上不了班,家里没进账了!别自己在外头逍遥,自私自利!”
继母的声音刺耳无比。
秦春耐心终于耗尽,把手机拿远了些,故意擡高声音:“你没钱了?让你儿子去卖啊。当初你不也这幺劝我幺,现在机会来了,快去。”
不等对方骂出声,她直接挂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已注视她许久。
隔一条街,他应该没听到吧?
秦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间的烟不知不觉燃到尽头,烫得她轻呼一声。
这时一阵风吹过,她转身快步走回餐厅。
司元枫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过横道,走进餐厅。他学校就在附近,是来吃饭的。
走进店里,朋友已经坐在位子上,见他进来,擡手示意。
司元枫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没看见她。
她明明刚进来。
后厨里,秦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盘子,没有犹豫,加快了动作。那股想早点离开的劲儿,清清楚楚写在紧抿的唇角。
全部洗完时,司元枫那一桌还没走。她仔细洗了好几遍手,换下外套,装作顾客,从容地走出门。
外面,司元枫和朋友正好起身。见到秦春,他目光微顿。
朋友问:“认识?”
司元枫摇头:“不算。”
秦春自然也看见了他。或者说,她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走近几步,她脸上漾开温软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无害。
“嗨,上次我们见过。”
她主动打招呼。司元枫也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
朋友见两人显然认识,也没多问,只对秦春简单致意,便示意司元枫自己先走。
他们本就不在同一所学校,就此分开也自然。司元枫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收回。
秦春脸上仍带着笑。
见他瞥了眼自己来的方向,她面不改色地说:“我在楼上包厢吃的饭。”
二楼确实有包厢。司元枫收回视线。
他并没打算和前室友的女友多聊,正要道别,秦春却笑盈盈地问:“你现在回学校吗?”
“对。”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也在那儿上学。”
“你和我一个学校?”
见司元枫眼中掠过一丝疑问,她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被人识破也不尴尬,只惋惜似的耸耸肩:“我倒真希望和你同校呢。”
毕竟是名校,学费也昂贵。这幺说,并不算突兀。
司元枫客气地弯了下唇角。
秦春又轻声开口:“我住你学校附近,太黑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咱俩搭个伴一起走吧。”
不等他回应,她又体贴似的补了一句:“要不,我给袁阔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免得他误会?”
听到袁阔这个名字,司元枫想起他昨日在餐厅里听到的评价,沉默片刻,拒绝了。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