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3个时辰。
《截天指玄篇》早已被她从头到尾翻完,可林念初并没有停下。她反复推演,一遍遍在脑中拆解动作,修正角度。
忽然,她站起身。
脚下一错,步法陡然变得诡异,一个呼吸之间,人已经出现在小院中。
林念初并没有闭起眼,而是更专注的盯着前方,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敌人——有骨骼、有经络、有气血流向,每一个弱点都清晰得近乎残忍。
然后她脚步不停,竟然开始结合九霄云步来打出截天指,以林念初12点的力量,每一下都带着不可匹敌的破风声。
身影在院中一晃,位置瞬息变换,下一刻,指锋已经递出。
斜切、点落、回扣,截天指玄篇的指法,被她硬生生嵌进了身法的节奏里。
每一次落指,都是在高速移动中完成,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又在刹那释放。
林念初顺手一指,点向院角那尊石质灯座。
“砰——!”
指尖落下的瞬间,细密的裂纹从灯座表面、落指处扩散开来,像蛛网般蔓延。
再下一瞬,整座灯座轰然塌裂,不是碎成石,而是硬生生散成了粉尘,飘在空气中。
林念初脚步不停,身影一晃,已经避开飞溅的碎屑,第二指落在院中那张厚实的木桌上。
这一指,她刻意收了三分力,木桌没有爆开。
只是被点中的位置,瞬间塌陷下去,指痕深入木纹,周围的桌面像是被无形之力抽空了承重,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第三指。
第四指。
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力道。
对脆物,一指即成粉。对坚物,碎而不散。对厚重之物,只截不断。
指法、步法、落点、节奏,在一次次实物验证中被重新校准。
不知不觉,又是五个时辰过去。
院中已经一片狼藉。
碎石、木屑、断裂的装饰散落一地,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摆设,林念初最后一次收指,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的动作停了。
并不是疲惫,而是无需继续巩固了。
《截天指玄篇》的每一式、每一变、每一种发力方式,已经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指随念动,力到即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悟道丹剩余时间,十小时不到。
林念初原本打算回屋继续看书,把最后的效果榨干,却没想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零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院门被推开。
一名店小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被院里的动静惊到,一擡头,看见满地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木器。
他整个人当场僵住,脸色刷地一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难道遭贼袭击了?!
而一道鬼魅的身影,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背后,手指轻轻一点。
店小二只觉身体一麻,四肢瞬间失去控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喉咙都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惊恐得几乎要哭出来。
见状,林念初嘴角挂起一丝弧度,走到店小二面前,看着他惊恐的脸。
“敢敢敢问大人这是、这是……”店小二哆哆嗦嗦,称呼从姑娘变成了大人,尊敬万分。
林念初瞥了眼被她练废的院子,语气随意:“刚刚练了点功夫,动静大了点。”
就在他快被吓到失神的时候,林念初擡手,在他肩颈处轻轻一拂。
束缚骤然解除。
店小二一个踉跄,差点当场跪下,连连后退几步,脸色煞白,却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林念初语气平淡,“这院子的赔偿后面再说,现在你只当没看见。”
店小二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嘴里“是是是”地应着,态度比先前恭敬了不止一个层级。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院门被猛地合上。
等人走远,林念初才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张狂无比,掌握力量的感觉,如此美妙!
林念初脚下一错,身影瞬间消失,回到了主卧。她在桌前坐定,伸手拿起那本厚重史书,随意翻开。
文字,在她眼中不再是线性的信息。
而是被迅速拆解、重组。年代、人物、势力更迭、战争与政权兴衰,在她脑中自动搭建出清晰的脉络。
她并不执着于“书上写了什幺”,而是下意识去判断——谁在获利,谁被抹去,谁的话语权最大。
哪怕只是寥寥几行、语焉不详的记载,她也能迅速推演出数种可能的真实版本,再从中筛选出最符合逻辑的一条。
当那足有一拳头厚的史书被她合上时,时间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林念初已经对这个修真世界,有了一个清晰而冷静的轮廓。
首先,这个世界的格局,和她原本以为的“单一修真大陆”完全不同。
世界,并非只有一个。
整个位面被划分为六个“世界”,彼此之间被一种被称为“灰雾”的东西隔绝。
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那层界壁,甚至连“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这个概念,都只存在于零碎传说中。
史书对此讳莫如深,只模糊提到修为通天的仙人,或许可以“看见世界的边界”,看到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
至于更具体的内容,便戛然而止。
对大多数凡人而言,这根本不是他们需要理解的东西。京城,才是他们人生的终点与极限,是所有野心与梦想的尽头。
可修士不同,书中隐约提到,所谓“上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而是位于各个世界核心区域、灵气最为浓郁的修炼层级。
凡人难以踏足,练气修士勉强可窥,而真正频繁活动其中的,至少也是筑基之后。
那里,是宗门林立之地,是功法、资源、真正天骄汇聚的地方。也是权力真正流动的中心。
至于这些县城天骄,估计目标也就是去上界了。在县城里,他们是天骄,在整个凡人里,他们或许只是天赋好的修士。
而在真正上界天骄面前,他们估计只是普通的杂鱼NPC而已。
这个世界,从不缺天才。
林念初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清醒的野心。
凡人眼里的天下,不过是棋盘边缘,真正的博弈,一直都不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
林念初,其实只是个普通人。
在现代,她会为琐碎的现实焦虑,为情感与羁绊反复内耗。
比起走进人群,她更习惯蜷缩在被子里,在昏暗的房间中,对着电脑屏幕,与有限的程序交互。
而她现在穿越了,穿越进了无限可能的修真游戏中。
她不怕平庸,但怕在无限可能中平庸。
既然给了舞台,给了规则,给了数值与路径,那在她最擅长的领域里,在游戏中,她就绝不允许自己再做一个无名之辈。
她要赢。
要登顶。
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众生仰望苍穹,看见那道立于万界之巅、令天地失色的身影,当恐惧压垮脊梁,信仰被强行重塑,所有人不得不匍匐在地时——
林念初会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念,也不会为任何情感让路。
她要成为这个修真世界的绝世魔尊。
这个位置,只能是她的。
她永远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碾碎,被同化,被这片世界拖回凡俗的泥沼里,连名字都会被时间抹平。
所以她只能走,也必须走。
一步一步,踩着规则,撕开秩序,往上爬。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道路遍布荆棘,血肉会被反复刮下又生长,哪怕前方只有孤独、背叛与永无止境的痛苦,
她也要走。
舍弃情感,舍弃羁绊,舍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甚至舍弃“人”的定义,都无所谓。
只要还能变强,只要还能继续向上。
林念初忽然笑了。
喉咙里先是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直到笑出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