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谬赞,我资质愚钝,不过是师尊擡爱。”叶含光谦逊低头,目光却触及到燕飞霜的靴履,白锦云纹的鞋面,有一小块似是被雷电劈焦。
叶含光眼神一顿,又匆匆掠过,了然于胸——方才的雷云,将这周遭劈得焦黑,树林也未能幸免,而她鞋上焦黑的痕迹很新。
这位师姐想是来了好一阵了,却在最后关头才出手。
不知她是刻意试探他的深浅,还是只单纯等到他身处绝境之时,方可让她这份恩情更显贵重。
但不管如何,是燕飞霜出面替他解了围,叶含光仍是对她心存感激,面上滴水不漏。
“你既能让归元师伯看中,又何必自谦?”燕飞霜微微一笑,她方才便从盈袖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知晓叶含光是归元真人的弟子。
能让归元真人动心收徒,必然有其过人之处,燕飞霜自然要出手相助,哪怕他资质平平,此时帮他也没什幺损失,结份善缘总好过结仇。
只有燕观月这样的蠢货,才会去刻意刁难他。
“观月自幼性子被惯得刁钻骄横,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入了宗门,日后避着她也就是了,若她再有为难你的地方,你只管来找我。”
“多谢师姐。”
听闻燕飞霜提及燕观月,叶含光神色淡淡,这倒是让燕飞霜不由对他另眼相待——
她本以为,被如此折辱甚至险些丧命,他应当对燕观月恨之入骨,但此时叶含光的表现却太过平淡。
也不知他究竟是傻,还是当真心胸如此宽阔……
抑或是,暂避锋芒、隐忍蛰伏,若是如此,那此人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
……
燕飞霜带着叶含光走了一趟弟子堂,帮他登记名册,领了内门弟子的服饰以及每月分发的灵石和一应材料,随后亲自将他送回了傲剑峰,又将方才之事悉数告知归元真人。
然而,归元真人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反应竟不是问责,而是拍着叶含光的肩膀,赞许朗笑,“不愧是我的徒弟!堪堪筑基,便让文潮吃了亏!若是明阙那老小子得知,只怕是气得当场得道飞升哈哈哈哈!”
此界登天梯断,已有万年之久,这一方修士皆无法飞升,是以“飞升”一词,已然演化为了修士间调侃之用。
而明阙真人,便是文潮的师尊,问剑峰峰主,他与归元真人同为剑修,实力伯仲之间,归元真人却要略胜一筹,是以两人摩擦不断,时常切磋,相处亦是针尖顶麦芒,互不相让。
如今叶含光让文潮吃了亏,归元真人少不得要前去明阙真人跟前嘚瑟一番。
燕飞霜见此情形,垂眸掩住眼底暗光,燕观月纠集同门,折辱归元真人的徒弟,此举无异于明着打归元真人的脸面,可没成想,归元真人竟毫不在意。
“师伯,师弟既已送到,我便先告辞了。”她态度恭敬生疏道,并不似燕观月那般,在归元真人跟前肆意嬉笑打骂、撒娇卖痴。
虽都叫一声师伯,但归元真人为人性情古怪,兼之喜怒无常,难以亲近,平日里绝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踏足他的领地,这还是燕飞霜头一次来归元真人的傲剑峰。
性情如此乖戾孤傲的人,偏却将燕观月视若珍宝,捧得无法无天,简直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