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人的梦境,往往便蕴藏着命运的警醒或启示,燕观月没有纠结多久,便相信了梦境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可这个梦太过荒诞,让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向身边人解释,难不成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
那她只会被当做修炼走火入魔,抑或是遭到邪祟夺舍。
是以,燕观月思来想去,并未将梦境告知周围人,只自己暗自琢磨,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已然将男主得罪死,如今再回过头去示弱讨好实在有损她的自尊,她也做不来那等低声下气的事。
更何况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叶含光不过区区练气期,才刚踏入修仙一途,怎幺配让她屈尊降贵地讨好?
于是燕观月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趁着叶含光还没成长起来,先下手为强,找人杀了他,让他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和宗门,岂不是一劳永逸!
她计划得很好,偏生归元真人却给她掉了链子,不仅没有杀叶含光,竟然还引狼入室,收他为徒!
这让燕观月怎能不急!
可饶是再急,真正的理由她也说不出口,面对归元真人的疑问,她只能搬出当日之事胡诌,指控叶含光轻薄于她。
“那天就是他色眯眯地看我!还想对我图谋不轨!”
燕观月两手绞着广袖,心虚气短地脆声嚷嚷,“反正、反正就是个登徒子!您一定要杀了他替我出气!原本与我说得好好儿的,现下不仅没将他杀了,还……竟还收了他做徒弟……您当真是半点也不疼我了……”
燕观月自幼便被众星拱月着长大,吃过唯一的苦便是各种珍奇的灵草灵药,一众师叔师伯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未让她有过不称心的时候,偏生今日那邪门的叶含光一来,便让自幼最疼她的归元真人倒戈。
越想她越觉委屈,本只是装装样子,如今却真真是悲从中来,伤心得落了泪,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洒落,看得归元真人心疼不已。
“哎哟我的祖宗!说话便说话,何苦落这宝贝珠子!”归元真人顿时没了方才在叶含光面前端起的架子,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难得慌张,忙不迭擡手用袖子替她擦泪。
“那……那……师伯……您……您到底要不要替我做主……”燕观月扯着归元真人的袖袍为自己拭泪,抽抽搭搭地问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莹莹泪光,看得人心都软成一团,即便是她想要天边的月儿,也得想法子给她摘来。
“这……”归元真人为她擦泪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最是拿她没办法,可平时由着她任性胡来也就罢了,此次毕竟人命关天。
更何况那叶含光生得面庞周正、天庭饱满,双目神光奕奕,隐现华彩,只观面相便知此子命格不凡,必成大才,乃顺应天道而生的天命之子。
如此面相还是他生平仅见,聪明人都只会结个善缘,又怎会蠢到与之交恶?
更何况修道之人最忌因果,若今日杀了叶含光,来日却是不知要结出何等孽果。
思忖间,归元真人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是有苦难言,他斜眼瞥了燕观月一眼,又兀自长叹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