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10 因果

“你下凡,都做了些什幺?”

折颜的声音与平时好像并无不同,甚至不带逼迫,可掐着她的手的力度却半点未松懈。

“我,我——”春泥惊愕,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位上神了,一副蹙着眉不知他在说什幺的无辜模样。

“折颜——”白真到他身边,“这其中是否有什幺误会,她下凡时身边还有小五呢,能做什幺?”

折颜兀地挤出低笑,罕见未顾白真,捏着春泥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慢悠悠道,“本座是否同你说过,若是你敢用小五这张脸使坏,那本座定帮她清理门户。”

白真一愣,看向春泥。

她似乎难受极了,小小一只被男人掌控在手中,白皙的脸上泛着红,眼里满是被爱慕之人怀疑的委屈与心碎,“我,我没有干坏事......”

折颜丝毫不为所动,“那为何你身上会多了孽力?那因果甚至连着小五,你不知就算是半点因果,那也是要去渡化的吗?”

他说完就甩了手,春泥猝不及防半伏到了地上,她呜咽了一下,侧过身仰脸看向居高临下的男人

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害怕和恐惧,却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泪珠在眼眶中将落未落,“我在凡间是帮了司命,帮他渡化了一个凡人——”

她抽动着红红的鼻头,语带脆弱的哭腔,

“但是绝对没有干坏事——我只是帮了司命,他说若无人相帮,那人渡不过劫难,上神可以去问司命。”

她说得颠三倒四,确足以让人听明白,折颜垂眼看着她,静静审度,未置一言。

桃花香四处散开,被风拂动着卷上墨发与肌肤。

春泥伸手怯怯攥住他的衣摆,指尖的桃花瓣沾上干净上等的锦布,细软的嗓音还在颤抖,“上神,玄女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若有半句假话,便让我天下雷劈,修为不得寸进!”

春泥确实没说假话,只是瞒住了自己刻意勾引的事实。

不过她勾引那个男人到底用的是白浅的脸,恐怕折颜所说的孽力也是因此而来。

“想来玄女是因小五的脸才被卷入孽力中,”白真劝,“她并非有意。”

折颜是开天辟地来第一只凤凰,世间少有的远古神祇,比如今天君地位都不知高上多少,再和善也有自己的脾性。

白真知道他性情虽随和懒散,却极为护短,而他自己也关心小五,但不会关心则乱,若玄女是无辜之人,他并不会怪罪她。

“小五因为她沾上因果,又何其无辜?”

折颜施施然看向白真,眉目看不出半点怒气,语气甚至也很温和,“真真如今竟在维护一个外人?”

折颜的姿态像是秉公处置的长辈,而对他们这些年岁都没他零头多的小辈,建议可以听听,但甚少被他放在眼里。

有时长辈闲来无事会循循善诱教导他们,却绝不允许在小辈受到伤害时,纵容他人犯罪,替他们自己去原谅。

白真知道,老凤凰平时与他和小五以友相称,处处纵容宽宥,但若到了紧要关头,那谁来劝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折颜已转身面对春泥。

他背着手,目光居高下落,在对上春泥楚楚可怜的眼睛时,缓缓出声,

“既是因小五这张脸才惹来的祸端——玄女,本座如今收回你这张脸,你可有成见?”

虽是询问,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会问她这幺一句,也如同让快赴死的罪犯交代遗言的宽容。

春泥带了几分希冀与绝望地看着他,泪水成珠下落时摇了摇头,第一回拒绝他,

“求求您了上神,别收回好不好——玄女做什幺都可以的——求您了——”

在玄女眼中,脸是极其重要的,她绝对无法承受得到后又失去的结果。

她悲戚地拽住他的衣摆,呜咽着摇晃哀求,狼狈到玉簪坠下,墨发散落,前额的碎发被她的泪水沾湿,湿漉漉贴在脸颊两侧。

......

折颜在她不住的哀求声中,缓缓擡起了手。

他的掌心宽大,平日拂琴酿酒制药,如今却在收回她最为看重的脸。

神力催动的那一瞬,满天蓝光晃了人的眼,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种撕裂到灵魂的疼痛从脸上传来,伴随着火烧般的灼热疼痛,

春泥真是顾不上演戏了,捂着脸叫出声来。

吗的,要是这他妈还不能进快穿公司,她出去后绝对要冲烂他们的老板。

嘶哑揪心的哭喊在桃林响起,折颜收回手后,春泥还在被那种疼痛折磨,在地上哭着打滚,到最后生生疼晕了过去。

折颜俯身探了探她的额,想起她眼里隐晦的爱慕与些微心碎。

因果循环啊——

他暗叹口气,白真却担忧地看向她的脸上的伤疤,“她的脸——?”

“她因为这张脸沾染上了孽力,自会遭到反噬。”折颜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没避讳她身上的污泥,指节微用力将她抱起。

怀中的少女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红彤彤的烧伤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我收回她这张脸,也算是在帮她。”

折颜低低一叹,

“即便她无意做坏事,可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只要她顶着这张脸,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因果与孽力。”

“若再晚些收回,恐怕她自身的脸都会因此折损,就算是再上乘的药,也救不回来了。”

折颜先前并不在意他人如何,在他看来,既然是自己强求的,那也应承受后果,

所以他对替玄女与白浅换脸一事可有可无,既然小五来求了,他便照办。

但如今玄女的孽力关联到小五,他已不得不出手。

“原来如此,”白真叹气,“那你为何不同她说清楚,而要这般——”

他吐不出残忍两字,只好说,“你明明知晓她对你存有爱慕——”

“真真,”折颜打断他,“那不过是舐犊之情。”

玄女虽不能说年少失孤,但爹不疼妈不爱倒是真的,遇上点温暖,就自以为是爱慕了。

“况且正因如此,才更要斩断她的念想。”

“修道之人最为警惕因果一事,万千年来,多少人栽在这上头?”

折颜抱着玄女行了几步,又停了停,侧身对着若有所思的白真道,“我替她治好脸伤,也算是偿还完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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