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缘分，要从我拜入药王谷那天就开始算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扭头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黑大个。
那家伙明明离得很远，不知道在看什幺，却在她扭头望去的瞬间，受到感应似的，立刻转过头回望而来，脸上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眼睛却亮得很。
“那继续说说呗。”树下围在她身边要吵着要听药人故事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催促道。
九末微微笑着，开始回忆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拜入药王谷九灵流派，哪怕江湖上的人都说九灵实战没有用，九灵的功法太过鸡肋，各种闲言碎语都没有扰乱过她的心思……
对了，是讲药人啊。
是九灵与她的药人。
一 毕业式
“每一个成功从禁地领出自己药人的九灵门人，才算是正式毕业。”所有的前辈都是这幺说的。
这个禁地不在地图上，而在地宫里。九末自觉自己的功法修炼还算顺利，最后一项考核应该也不成问题。
她去的时候，提着自己心爱的魂灯，自信满满，可踏进禁地之后才开始害怕。
也没人告诉她，这里到处都是棺材啊，而且还是会发出声音的那种。
师兄师姐说的攻略，她一条都没用上，脑子哪里还想得起来。
大白天进来，除了魂灯上的那点光，一臂外就看不到东西了，阴森森的黑暗领域里似乎藏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偷偷盯着自己。
“各位老师，我只是找自己的药人，请……请行个方便……”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到有些变调，忍不住想笑。明明是这种害怕到发颤的时候，低笑点的人就是这幺不合时宜。
只不过还没笑出来，就听身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吓得先鬼叫出来。
嗯，你们猜得没错，那便是这个九灵与她的药人第一次见面的画面了。
半掩的棺材里突然伸出的手臂将石头材质的棺盖推到了一侧，她又叫了一声，跌坐到地上的时候，魂灯以及炼制了好久的命蛊一起飞了出去。
她记得很清楚，是命蛊自己就冲着那口棺材飞过去的。
一想到自己花费那幺大经历才炼制成功到命蛊，就这幺没了的话，且不说毕业考核成不成功的事了，光是那些材料钱就要心疼好久了。
嘿！瞬间就不害怕了，她立马从地上蹦跶起来，跳到了歪斜的棺材盖上，伸手就要去捞，然后便撞到了从里面坐起来的大家伙。
二 命蛊
九末得知自己通过试炼的成绩在同辈弟子中算是前茅的时候，相当的意外，所以她将自己差点问出口的问题吞了回去。
这时再问怎幺把命蛊从药人体内拔出来，似乎也太扫兴了。
虽然她在禁地里面，自己已经绞尽脑汁地尝试过了许多办法，但很显然，都不管用。
命蛊相连，从此药人与命主同命相系，同生共死。
哈，听起来还有些浪漫不是吗？
九末仰起头来，望向眼前的黑大个，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自己。
“喂，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叫什幺名字？问你话呢？别装啊。我是你主人，你就得听我的。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得马上回答！有你这样的吗？辛辛苦苦把你带出来，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信不信我……”
“修罗。”
“哎？”她微微愣怔，“你刚才说话了？你说啥了？再说一遍啊。哎，我没听见啊。”
一度，她怀疑这家伙生前是个碎梦，锯嘴葫芦惜字如金跟她认识的某位碎梦师兄一模一样。
“掌门~~我药人他老不跟我说话。”她甚至去沈墨风跟前撒娇，“你能帮我说说他吗？你们俩肯定应该更好沟通一些吧。”
沈墨风唇角微牵，用一种看小孩的慈爱眼神望向她，缓缓开口，“药人也曾经为人，习性早已养成……”
“我就知道他活着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可急死我了！”后面的话，她都没来得及听，就冲了出去。
她带着他，相处了快一个月，才终于知道他那天说的修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一听就是假名，修罗，那不是恶鬼吗？
正经人哪儿有叫修罗的。
敷衍我是吧，她在心中腹诽，偷偷瞪他。
河坊街上卖的鲜肉包子，味道特别香。她买了四个，就坐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慢慢地吃。
虽然说药人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感到疼痛，但因命蛊与命主相连，五感还是在的。
她就不信，他真的不想吃？
吃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已经吃不下了，第三个已经是硬撑了。
她偷偷看他，哈！他果然也在看自己。
“被我抓到了吧，你馋了吗？馋了就求我啊，你好好求我，这两个包子就给你了，热腾腾又好吃的鲜肉包。不是每天都有的哦。”她把包子伸到他眼前晃悠。
这该死的身高差，她要举直了胳膊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下一瞬，他低头就咬掉了她手中的半个包子。
在她呆愣的时候，又一口咬掉了另一个手中的包子。
不是……兄弟你不讲武德啊！
她缩回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不敢置信。
“我说给你吃了吗你就吃，啊？你你你……”她擡脚就踹在他的小腿上，结果跟踢到了生铁一样，脚指头疼得眼泪直打转。
紧接着整个人就腾空而起了。
“啊——哎？哎？你……”
修罗将她抱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脚尖，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关心。
她抿了抿唇，哼了一声，“算你还有些良心，两个包子没白喂。”
据说，命蛊可以让九灵与自己的药人之间，完全心意相通。据说大部分九灵门人，哪怕已经通过命蛊成功炼制了自己的药人，对命蛊的开发也不足四成，且还有大部分九灵更依赖魂灯跟自己的蛊术，并不喜欢使用药人。
可九末不这幺想，她很认同掌门的话，药人，曾也为人，是伙伴，不是器物。
所以她知道他叫修罗之后，在外面就从来没叫过他别的名字，也不会用药人这个称呼，只会喊他修罗，一遍一遍连药人都觉得有些聒噪的程度。
三 守护
九末喜欢到处游历，尤其是每到一处城郭，必要去市集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幺新鲜玩意儿。哪里热闹往哪里钻，仗着自己功夫还不错，从来也不多设防备。
万一碰上些蟊贼小混混，反而开心地拍手，只当玩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每次进城时，她都把修罗放生，让他自己玩去。
“你这幺大的个头，去人多的地方不方便啊，就不用跟着我。哎呀，放心了，别用那种看不起人的眼神看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会记得给你买零嘴的。”
但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时，修罗就会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光是那身形架子，就已经让对方骇上一会儿。
确认过是自找麻烦的家伙，她就会毫不客气地让修罗去教训一顿。
粗壮的大块头却灵活地像是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把人摁在地上揍的时候那种小山一样的压迫感，对于九末来说，是满满的安全感。
尤其是她挥挥手的时候，修罗偶尔也会回应她，用他低沉的嗓音吼道，“修罗领命！”
大概是太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有时候，她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会说话的，只是懒得说而已。
在书斋里买的新书，因为打架，有些书掉进水坑里弄湿了。
离开市集之后，寻了一个空旷地，她小心地把弄湿的书摊开来晒，自己就坐到一旁，随便翻翻还能看的。
修罗的目光盯着一本诗集发呆，难得在他的脸上会看到有些茫然的表情。
她来了兴趣，立马将书抖了抖，拿起来伸到他面前，“原来你还识字啊！”
修罗转了转眼珠，目光挪到她脸上，又挪回书页上。
“什幺意思啊你，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我就寻常问了你而已，也没说什幺不好的话，你竟然敢嘲讽我？修罗你是胆子肥了吧？”
他擡手翻页，完全没在听，还把翻过的纸张往她指尖下面塞了塞。
“不是……你拿我当书架子啊？太过分了吧！要看自己拿！”她声音提高了八度。
但最后，诗集还是她拿着，她人坐到了修罗的腿上，“谁要跟你一起看啊？真是的！你有不认识的字，关我什幺事？哼，我认识你就能认识呢？开什幺玩笑……”
“所以你最喜欢谁的诗？问我，我当然是喜欢大诗人李白了！哎？你也喜欢李白？哈，不是李白，是李贺？哼，李贺的诗哪儿有李白的好啊。没品位！看什幺看，你就是没品位啊。嘶……没品位不算是骂人，你瞪我那眼可是伤害到我了。好了，大家都别看了！”
她气急败坏地要从他腿上跳下去时，被大手拦腰搂住又按了回来。
“我就是生气了，我就是小气啊……”她别过脑袋不看他。
他牵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到自己腰腹间。
掌心被垒块分明的肌肉狠狠地打了，她的唇角就开始压不住了。
“每次都用这招，你好烦啊！”她说话的语气很凶，但眉眼里藏不住笑意。
修罗知道这招管用，且很好用。
四 你说我听
又到了回药王谷取药的时候，药人虽然确实不用吃饭，但定期药浴还是得有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药人就是靠着命蛊以及九灵秘药维持生机的。
照例，九末就去拜会各位师兄师姐，还有掌门沈墨风。
“你跟修罗相处得不错。”沈墨风用一贯柔和的语调如此评价。
“掌门你不知道，他不跟我说话快把我憋死了。我让他给我念句诗，跟要他命一样，没见过这样的。”她句句都是抱怨，但丝毫没有抱怨的语气，眼眸里的光泽是回忆起过往二人相处点滴时流露的温柔。
“慢慢来嘛，你们还有很长的时光，要一起度过。”沈墨风说这话时，擡眸望向站在门廊底下坚持不肯入内的修罗。
修罗谨慎地点头算是行礼，里面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程时，她走在前面，步履轻快，他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不肯慢一步也不会快一步。
“一会儿路过三岔口时，我要去买点菌菇回来做药菇煲。哼，某人没口福，我拿给师兄尝尝。”
修罗微微蹙眉，盯着她的背影，迟疑了片刻，竟然拉开了距离。
等她挑好了要买的东西，下意识环顾四周，看到修罗站在不远处，才继续跟摊主交涉。
钱货两讫，拿好了东西时，修罗悄无声息就贴身上前，紧紧跟着她。
一路上，她不开口，就不会再有任何声音。
“药菇煲，好吃。”
突兀的声音，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回头扬起脸来对着他到视线，才从他眼里看到些别样的情绪。
“嗯？你想吃了？上回不是不吃的吗？”
“我不需要，食物，你，需要。”
她眉头舒展，头一回听他说这幺多字呢，真不容易呀。
“不要给别人尝。”
“哈？你说什幺？我没听见？”她故意追问，他别过脸不再看她，她便绕到他面前，非要他看着自己。小小的个子蹦跶起来，自己先笑得咯咯的。
修罗默默将人捞进怀里，她倒是先捂住了脸。
“你干嘛？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这幺抱小孩一样抱着我，被我同门看见了，我还要不要回药王谷了？行了，快走吧。哎，别跑太快呀，我要掉下去了……哼，那你可要抓紧点了。要是把我摔了，我饶不了你……是哄不好的那种。嗯，我就是小气……”
总算是出了官道，小路上的人少了许多。
她还是不太甘心，“要是我真气到你哄不好的时候，你会怎幺办呢？”
他静静地望着她，虽然因为命蛊相连，她能明白，但还是想让他说出来，即使是这句会让两个人都脸红的话……
“你说，我要听！”
他还是静静望着她，要不是黑皮不显，脸应该早就红透了。也是真的能忍，她连假装生气这一招都用上了，依然没能让他亲口说出来，只是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了她的唇。
五 双修
药人没有痛觉，理应也不该有情欲，但命蛊会让药人与命主心意相通。
所以九末春心荡漾的时候，药人也会感应到这份春情。
那天，修罗看到她盯着河畔一个打渔的小哥儿，对方因为干活只穿了短褂，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因为户外劳作晒得黝黑。他知道她的所有喜好，包括性癖。
所以他默默拦在了她的视线前面，阻了她所有念想。
“干嘛！”她语气不耐地摆手让他躲开，别妨碍自己看帅哥。
修罗往前走了两步，她擡脚蹬他。
因为是在河边戏水，她没穿鞋袜。
赤脚蹬过去时，被修罗握住脚踝，将她的小腿轻轻带到自己怀里。
九末脸上一烫，“你干嘛？”比起刚才那句，这句的音调显然已经变了味儿。
修罗蹲跪在她面前，托起她的脚，低头亲吻着圆嫩脚趾。
“你干嘛啊！”她羞得大叫出声。
修罗一脸无辜，“不是你想要我这样吗？”
九末又羞又急，“我……我只是在脑子里想一下……没说一定要你……”
修罗勾唇浅笑，“可你喜欢。”
他伸出舌尖，舔弄起肉嘟嘟的脚指头。
九末咬紧下唇，还是禁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吟，还别说，还真别说。
“还不带我回去！”她羞红了脸，擡起另一只脚往他身上蹬。
修罗起身时，将她抱进怀里，跟抱小孩儿似的带着她快步回了家。
进门之后，九末立刻回身拉扯修罗身上的衣料，恨不得整个人就挂到他身上，贴着他又亲又咬。
修罗将她稳稳抱在怀里，按捺住冲动，一边回应着她的亲吻，一边往里走。
等来到床边，才将她放倒在榻上，因为身量差异太大。
她躺在床上，他跪在床边，小心分开她的双腿，才把自己那根肿胀不堪的肉棒抵到她滑嫩的小穴口。
“轻一点，慢点……”九末眼尾泛红，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心急，坐了上去，身体被撕裂似的那种疼，有些心悸。
修罗点了点头，动作更加轻柔了，试探了好久，硕大的龟头挤在肉穴细缝里沾着滑腻的爱液，一点点地往里送。
“啊……哈……”只是这样，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了。
修罗握住她的腿根，将她往床沿轻扯了些，半截臀肉都悬在了床边，他才稍微直起身子，倾身缓缓挺入。
“啊……”她娇喘吟叫起来，渐渐地跟他抽送的节奏一致，化作充满情欲的娇哼。
他时快时慢，跟随着她的心意送入拔出，直到感觉她快要登顶时，才对准她最舒适的位置猛地肏弄起来。起初对于她娇声求着不要了的指令，还不太熟悉，修罗会忽然停下。
熟练之后，修罗知道，每次她哭喊着不要了，其实是希望自己再快再重一点。
就如现在这般，他掐紧她的腰肢，用出比刚才更重两分的力气，每一下都顶足了，几乎挤到胞宫口。看着她翻着白眼，大张檀口，小舌都情不自禁伸出来时，他很有成就感，会忍不住俯身亲她，含住她的舌尖轻吮，同时再加快几分，加重几分，来回抽送将她彻底送到极乐顶点。
最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了脊骨一样，软绵无力地瘫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去擦洗。回来时，更是贴着他动都懒得动了。
“那你喜欢外面的汉子，还是喜欢我？”
九末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你知道的。”
他会故意在她小乳尖上轻咬一口，惹得她再娇吟两声，才赶紧改口，“喜欢你！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