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陛下,您的手放在哪里
养心殿的龙涎香烧到后半夜,终于淡了。
沈知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雨停了,只剩檐滴答答落水。
她发现自己躺在龙榻最里侧,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身上盖着一袭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沉甸甸压得她几乎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有一只手臂横在她腰上。
掌心贴着她小腹,隔着单薄中衣,温度烫得惊人。
知夏僵了半晌,才敢侧头。
萧羡云还闭着眼,眉心却不再像昨夜那样死死拧着,呼吸长而稳。
他竟真的睡着了。
这是她进宫三年,第一次见他真正入睡。
以往他总在子时醒来,独自坐在榻沿,抱着膝盖熬到天亮。
知夏鼻尖一酸,几乎落泪。
她轻轻动了动,想把那只手拿开,却听见男人嗓音哑得吓人。
「别动。」
知夏吓得僵住。
萧羡云这才睁眼,凤眸里残留一丝刚醒的迷雾,却很快被冷意盖过。
他看清自己手的位置,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却没有立刻收回。
只是哑声道。
「朕昨夜……只是怕你掉下去。」
知夏眨眨眼,忽然笑了。
「陛下怕臣妾掉下去,所以把臣妾抱得这么紧?」
她故意把「抱」字咬得又软又黏。
男人眸色一暗,终于松开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
龙袍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间,像一滩泼墨。
知夏也坐起来,长发散了一背。
她凑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
「陛下,您的龙袍落在臣妾身上一整夜,现在全是臣妾的味道了。」
「要不要……臣妾帮您穿回去?」
男人身子明显一僵。
知夏感觉到他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连耳垂都红透。
她坏心眼地用鼻尖蹭了蹭他后颈,声音软得滴水。
「还是说,陛下想让臣妾就这样穿着它,替陛下暖一暖?」
「沈知夏!」
男人终于转身,扣住她双腕将人压回被褥,凤眸里压着惊人暗火。
可那火只烧了一瞬,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哑。
「你再撩,朕真会……」
「会什么?」
知夏睁着无辜的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败下阵来,松开手,别过脸。
「会让你再也下不了这张龙榻。」
空气瞬间安静。
知夏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却还是伸手,轻轻拉住他衣角。
「臣妾不怕。」
「臣妾只怕陛下又把自己关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昨夜陛下睡得很好,臣妾听见了。」
「陛下抱着臣妾的时候,心跳很稳。」
「所以……今晚,臣妾还能来吗?」
男人喉结滚动,久久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明,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终于,他低声开口。
「你若再敢翻墙进来,朕就——」
知夏以为他要赶人,眼睛瞬间红了。
却听见他哑声补完下半句。
「就换一扇矮的墙。」
「免得你摔着。」
知夏愣了半晌,忽然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直颤。
男人被她撞得后背抵在床柱,却没有推开。
只是擡手,极轻地落在她发顶,像在顺一只终于肯靠近的小猫。
殿外,李福公带着宫人候了一夜,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带笑的呜咽,吓得差点跪下。
他战战兢兢凑到门缝,却只听见陛下低哑又无奈的声音。
「哭什么?」
「朕又没赶你走。」
李福公腿一软,差点原地圆寂。
这、这是圆房了?!
他悄悄退下,决定立刻去报喜。
后宫三年无人侍寝,今夜沈才人竟留宿龙榻!
这是要开枝散叶的节奏啊!
而殿内。
知夏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抱紧男人精瘦的腰,鼻尖全是他的龙涎香味。
「陛下,臣妾今天不想走。」
「臣妾想一辈子都赖在这张龙榻上。」
男人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玄色龙袍还堆在被褥里,像一条沉睡的金龙。
终于,被她的温度,慢慢唤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