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才人娘娘又翻墙了

第1章:才人娘娘又翻墙了

夜色沉得像一匹湿透的绸。

沈知夏赤足踩在宫墙青瓦上,月白中衣被风吹得贴在腿侧,勾出细瘦的轮廓。

她手里端着一盏还冒热气的安神汤,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不敢放松半分。

养心殿的灯火在下方三丈处摇晃,像一头困兽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裙摆一掀,整个人顺着飞檐滑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三年了。

她翻这面墙已经翻了七百三十多次,从未失手。

寝宫门口的内侍早被她用药迷倒。

知夏推开那扇雕龙重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龙涎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涩药味。

她心口一紧。

又喝了。

那些太医开的壮阳猛药,只会让他夜夜灼烧却无处宣泄。

殿内只留一盏琉璃灯。

龙榻旁,萧羡云倚在软枕上,玄色寝衣半敞,露出精瘦却苍白的胸膛。

他指间夹着一本折子,却久久未翻动,凤眸微阖,眉心死死蹙着。

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擡,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

知夏把托盘轻轻放在小几上,跪坐在榻沿,声音软得像江南的雨。

「陛下,臣妾给您带来了新熬的安神汤。」

男人终于擡眸。

那双眼冷得像雪夜里的刀,却在看清她的脸时,微微一滞。

「沈知夏,朕说过,朕不需要。」

知夏垂下眼,耳尖泛红,却固执地端起汤盏,捧到他唇边。

「陛下今夜又没用晚膳,太医说苦药伤身,这碗汤里加了莲子百合,甜的。」

热气扑在他下颔,他偏头躲开,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里的龙涎香忽然变得更浓。

知夏知道,那是他的情绪在翻涌。

她索性向前半寸,膝行到他腿边,月白中衣的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锁骨在灯下像一弯新月。

「陛下若不喝,臣妾便跪到天亮。」

萧羡云终于正眼看她。

三年来,这女子夜夜闯入他的寝宫,却从不越界半步。

她送汤、点灯、替他掖被角,甚至在他半夜痛醒时轻轻替他顺气。

可她偏偏每次都穿得这样单薄,偏偏每次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像一只明知会被扑杀,却仍要往火里跳的飞蛾。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跳得极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

嗓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间硬生生磨出来。

知夏擡眼,睫毛上还沾着夜露。

「臣妾只想让陛下今夜睡得好一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也想让陛下……不再那么难受。」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她懂。

她懂他每到子时便如火焚身的痛苦,懂他看着那些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懂他甚至不敢让任何女人靠近三步以内。

因为只要再近一点,那具身子就会像被抽掉脊骨,彻底废了。

他贵为天子,却连最基本的龙阳之能都使不出来。

这是他的耻辱。

也是他的死穴。

知夏却在这时,轻轻把另一只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陛下,臣妾不怕。」

她指尖颤得厉害,却固执地蜷住他的手指,「臣妾只想陪着陛下,哪怕……只是这样握着手。」

灯火猛地一跳。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知夏以为自己要被那目光烧穿。

终于,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她。

只是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把汤留下。你回去。」

知夏心口狂跳,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把汤盏放在他手边,起身时故意让长发扫过他手臂。

那瞬间,她感觉到男人指尖几乎是痉挛地缩了一下。

她退到门口,福了福身。

「陛下早些歇息。

臣妾……明日还来。」

重门阖上的瞬间,龙榻上的男人终于擡手,将那碗还温热的汤盏拿了过来。

他低头,鼻尖几乎埋进氤氲热气里,闻到一丝极淡的梨花香。

那是她头发的味道。

他闭上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知夏。

你到底想把朕逼到什么地步?

殿外,知夏靠在朱红宫门上,心跳声大得像要冲破胸腔。

她擡头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

没关系。

今夜,他至少把汤留下了。

比昨夜,又近了一小步。

明天。

她还会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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