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晓棠去勘探队物资棚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她总给自己找各种理由:今天是说要借《矿物鉴定手册》看,明天是说队里新到的矿石标本她认不全,想来问问,后天又端着一小盆刚炒好的土豆丝,说是知青点吃不完,怕浪费了,干脆给勘探队的同志们改善伙食。
霍振山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可每次林晓棠一出现,那双带着刀疤的眼睛就亮得吓人,像山里突然闯进一缕阳光。
他会故意把饭菜做咸一点,然后装作苦着脸请教:“晓棠,你尝尝,这咸不咸?我这手艺是不是得回炉重造?”
林晓棠被他逗得直笑,夹一筷子放进嘴里,皱着眉点头:“确实咸,霍队长,你这是想把我们都腌起来过冬啊?”
有一次晚上快九点了,林晓棠抱着图纸从棚子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山村的夜路连个路灯都没有。
霍振山提着马灯追出来,硬是把她送回知青点,嘴里还嘟囔:“蚊子多,女同志皮肤嫩,别咬一身包。”
林晓棠低头看他给自己打的灯光,心里像被什幺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不行。
她开始留意到,这个看起来粗糙的男人,其实心细得像筛子——她随口说过一句喜欢石榴,他第二天就从山里带回一小布袋酸石榴,红彤彤的,笑得一脸憨:“队里没人吃这个,甜不死人,酸得牙掉,你要不要?”
她蹲在矿石堆前研究标本,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红,他悄悄把自己的军帽扣到她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阳光,自己却晒得满脸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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