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家中有人断气后，家人该立刻停灵，将遗体移至正厅，头朝内、脚朝外，盖上白布，点燃长明灯，摆设香烛五谷，再请阴阳先生择定入殓出殡的吉日吉时，为逝者备妥棺木寿衣。
短短一套流程，背后藏着多少繁琐与心血。
小妹经邻居提醒该如何处理丧事后，攥着买菜的竹篓快步往家赶。
已近中午，家中那几位帮忙的男人们正忙着清扫屋子，还得把丈夫的遗物一一整理出来，等吉时一到便一同烧毁，免得扰了活人的安宁。
可王家实在一穷二白，除了一张能搁置遗体的破木床，勉强能找出块当遮盖布的床单，其余该用的物件竟一样没有。
小妹越想越伤心，进了门匆匆打了声招呼，放下菜篓就冲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清点家中仅剩的钱财。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和丈夫本就日子清贫，全靠丈夫在外做工挣点工钱过活，自己在家看家养鸡，分文无收。前几日丈夫生病，又耗光了不少积蓄。如今细细一数，兜里只剩够支撑几日生计的买菜钱，竟是快分文不剩了。
小妹心中悲怆难言，穷到只想一头撞在门上，随丈夫去了算了。可转念想起丈夫临死前的遗言，反复叮嘱她要好好活下去，又实在不忍。再说，真要撞得头破血流，头上一个大血洞，血液呼啦呼啦流一脸，那死相也太难看了，她光是想想就胆寒。
要说，还是像丈夫那样死去好一些，走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那张好看的脸没损半分姿色。
小妹浑身发软，踉跄着走下楼梯。韩无忌早已在楼梯口等候，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小妹，这是怎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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