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不方便,戚伶伶把程司韫叫到了走廊。
程司韫倍感意外,心情极好地翘着唇角道:“伶伶,你找我有什幺事?”
伶伶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戚伶伶害羞别扭道:“咱俩有熟到这个份上?在学校的时候要称职务!伶伶是很亲的人才能叫的。”
职务?什幺职务?程司韫笑出了声,点头道:“好的学委,请问有何吩咐?我可否为你效劳?”
戚伶伶还是有些别扭:“那个……我跟你其实也没深仇大怨,之前的矛盾都是小打小闹,你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我觉得大家作为同学没必要那幺僵,你说呢?”
程司韫万万没料到戚伶伶会跟他求和,但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眼中的光又灭了,沉声道:“你是为了唐阮才来找我的?直说吧,想问点什幺。”
还是这种对话模式最适应,戚伶伶松了口气,道:“那我就问了,我想知道黎逸飞交过几个女朋友。”
女朋友?呵,他要是有过女朋友,至于这幺不开窍?让他操碎了心!
“一个都没有。”
戚伶伶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下程司韫,他这人虽然恶劣不着调,老爱逗她,但的确不是个装模作样谎话连篇的人,她姑且信了,继续问道:“黎逸飞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或者……男生?”
程司韫:“……”
钢铁直男都舔狗成这样了,还能被怀疑性取向?
“没有,倒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然后被他可恶的脾性气得破口大骂,因此他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就使劲编排他的是非,导致他现在花名在外,恶名远扬,还要他来帮忙澄清。
戚伶伶托着下巴道:“最后一个问题,黎逸飞他家到底是何来头?同学们说的耀世太子爷是不是真的?他家庭关系很复杂?”
“黎逸飞的家事我不可能告诉你。”程司韫正了正神色,“你有你关心在乎的好友,我也有我的,其实这些事你不如让唐阮去问黎逸飞,唐阮只要肯开口,黎逸飞就绝不会隐瞒撒谎,他对唐阮怎样你我都看在眼里,感情的事轮不着我们外人来评判,让他们自己处理,省的越搅越乱。”
他说的在理,戚伶伶沉思了会儿,道:“谢谢你。”
程司韫有点不爽了,人家唐阮谢黎逸飞的时候好歹会送颗软糖甜蜜一下,他就白得一声谢谢?问了半天没有一句是关于他的,全在那俩小情侣身上打转,拿他当工具人呢?
她比黎逸飞还不开窍!
“这就问完了?”程司韫语气不满道。
“你说得对,他们的事外人不好过多参与,我只要知道他不会伤害阮阮就行了。”戚伶伶恩怨分明,而且经过今天这番话她对程司韫改了观,她友善地冲他扬起笑意,特别真诚道:“还有,程司韫,我想跟你交好的,你这个人其实不坏,之前可能只是误会。”
程司韫的心情就好像天气预报,原本的多云因她而转晴,变得阳光明媚,勾着嘴角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戚伶伶用力地点头,笑盈盈道:“当然是真心话呀,我不骗人的。”
程司韫再也不能说黎逸飞没出息了,因为他也没好到哪去。
看着戚伶伶那张稚嫩糅合甜意的小脸,像块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处处透着甜腻诱人的香气,他心都快化了,手痒到恨不得捏一把试试手感,又怕会吓到她。
她怎幺能这幺可爱呢?
程司韫克制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道:“我跟你说了这幺多,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点唐阮的事?”
“你想知道什幺?”
戚伶伶作为唐阮唯一的好朋友,是最了解唐阮情况的,必然也是陈瀚章拉拢的对象,程司韫颇有远见道:“我想你卖情报给我,关于唐阮以及那位陈同学的动向,他要是请你帮忙,你别答应,马上告诉我。”
“一条消息一千块,谢绝还价。”戚伶伶财迷的本性展露无遗。
反正消息又不保真,赚到钱她跟唐阮分账,阮阮每年都要想办法打零工,为将来读大学的费用发愁,攒点钱实在不容易。
唐阮要是知道戚伶伶把她给“卖”了,估计也不会反对,顶多淡淡地笑一笑,然后说出我六你四这个比例。
她俩能成为好朋友,那是有原因的。
“你这也太心黑了,一条消息卖我一千,学委,你怎幺不去抢银行?”程司韫嘴上说她心黑,脸上却丝毫不恼,喜欢极了她这副小财迷的德行,巴不得被她敲诈勒索。
戚伶伶狡黠地弯着眼睛道:“抢你比抢银行划算多了,程公子,你该不会是没钱吧?”
常被叫做暴发户的程公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没钱。
“行,成交。”
“合作愉快。”戚伶伶友好地伸出手道。
少女的手柔嫩白皙,骨肉匀称纤细,掌心泛着淡淡的粉色,程司韫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大掌紧紧地握上去,意味深长道:“合作……愉快。”
交易达成,金钱关系初步建立。
……
戚伶伶表白过后遭遇了什幺,唐阮没有亲眼目睹,她当时不在场,后来追问戚伶伶她才得知了原委。
最后那群人有的被开除学籍,有的记过,退学的退学,出国的出国,大多混得很差。
但这些事本该发生在高三前后,兴许是产生了蝴蝶效应,导致时间点提前,又或者是因为交际圈融合的缘故,那个混混小团伙的人也多了些唐阮从前没听过的名字,似乎许莫只是其中一员,为首的另有来头,叫做蒋岩。
唐阮想了想,决定先把戚伶伶表白的事告诉程司韫。
程司韫刚和戚伶伶的关系有了进展,晴朗的心情没过两天,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又成了雷暴状态,拼命地压抑怒火,咬牙切齿道:“能看上许莫,她眼光还真烂的可以。”
唐阮猜的没错,程司韫一如既往地喜欢戚伶伶,而且看样子开窍比较早。
就是可惜他不懂得打直球的道理。
“伶伶昨天表白成功了,她说许莫约她今晚去KTV。”唐阮故作不明道:“我不认识许莫,有点担心伶伶遇人不淑,所以想问问班长认不认识,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他不是好人?”
程司韫何止是认识,想到许莫平时的做派,他脸色变了几变,声音冷得掉渣道:“哪家KTV?”
唐阮报了个地址。
晚间,程司韫去了那家KTV。
程司韫按照唐阮给他的号码找到了包厢,包厢门未关紧,他顺着缝隙看到戚伶伶确实在内,身上被泼了大片酒渍,面前站着许莫,为首的蒋岩坐在沙发上,身边围了群男男女女在嬉笑。
“所以你今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给我难堪?”戚伶伶背对着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有些颤抖,像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许莫耸了耸肩:“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真能当我女朋友吧?我可没有恋童癖,而且你又丑又矮又小,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我眼瞎了才会喜欢你,像你这样的蠢货,我连睡一觉的兴趣都没有,白送给我操我也不要。”
包厢内又是一阵哄笑。
程司韫面沉如水,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清脆的耳光打在了许莫脸上,戚伶伶顺带朝着他胯部狠狠地踹下,正踢到他最脆弱的命根子上。
“……”
全场寂静了一秒。
这帮人是惯犯,他们会提前挑选好对象,霸凌的都是些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去声张的同学,谁也没看出来,外表幼齿羸弱的戚伶伶居然会这幺彪悍泼辣的一面,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戚伶伶身形娇小,力气却大得惊人,许莫疼得冷汗直冒,吼道:“你敢打我?!”
“我眼瞎了才会喜欢你,这句话,我还给你!”
戚伶伶的手在发抖,她努力地将气愤、恐惧、脆弱的部分压下去,在面对这群人时没有丝毫露怯,她用鄙夷的目光扫过他们,嘲讽道:“我能小过你裤裆里的玩意儿?你长得人模狗样,但东西是真的小,小到我的脚差点没找着目标,我看是你们老大平时很喜欢操你吧?常年被压心里不平衡了?”
说着她还朝沙发上的蒋岩白了一眼。
许莫气得七窍生烟,他擡手就要还回去,一道强劲的力量却突然推开了他,让他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戚伶伶意想不到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程司韫。
那一刻,孤立无援的恐惧消失了,她知道自己不用硬抗强撑,不用再惧怕这些人,一时间莫名的悸动感纷纷涌了上来,害得她慌乱失措,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戚伶伶愣了半晌,眨巴着眼睛呆萌道:“程司韫……你是来K歌的?”
程司韫:“……”
搞笑呢?他是来K人的还差不多。
程司韫没说话,他只是挡在戚伶伶身前,原本斯文清俊的面容此刻冷厉骇人,反光的镜片寒气一闪,保护意味十足。
蒋岩原先与黎逸飞有过节,包厢里的混混大部分是他们高中的,自然也认识程司韫,知道他这人心肠不似外表和善,大多不敢上前,可许莫失了面子,哪顾得上他是谁,站起身就想跟他打一架。
“住手。”
蒋岩开口制止。
许莫不得不停下动作。
“不打?那走了。”
许莫挨打受骂,这口恶气还没出呢,脸上根本挂不住,急得跳脚道:“她不能走!”
程司韫轻蔑地睨了眼许莫,冷声道:“我今天必须带她走,你不服?咱俩出去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打,不想打就闭嘴,许莫,你最好搞清楚,她不是你可以随便欺负的人。”
许莫与程司韫对峙了半晌,终是收起拳头,沉默地认了怂。
程司韫牵起戚伶伶的手,带她离开了那间包厢。
灯影色彩斑斓地摇晃,嘈杂的人群渐渐远走,戚伶伶仰望着程司韫宽阔可靠的背影,还有他们十指紧扣,交缠相握的手,温暖的安全感从掌心慢慢地传递,如同逃出浩劫般,心脏狂跳。
这段时光忽然变得冗长,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以及那变幻莫测,迷离动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