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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几条短信,进账2万一千八,进账2万三千六,进账2万八,余乐从愤恨的熄掉手机屏幕大步流星往前走。

脚步沉重,头脑昏沉,街景在余乐从眼里有一刻天旋地转,猛然回头,余星晚就跟在后面,走着她走的路,踩着她踩过的树叶。

为什幺这幺多年来,余星晚所在的地方风吹过来都是暖的。

没有人会说这是迟来的拥抱。

像我这样破碎的人,

爱我的人要一片一片捡起来爱我,

实在太辛苦了。

可她却不知,爱她的人会美滋滋的边捡边喃喃道: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

“是姐姐啊”

弥补不了的拥抱就用风代替,晕黄路灯下马路两边吹起的枫叶翻动打起了滚,卷入漫天花雨的寂寥中,飘飘落落漫无目的。

生于人间,何罪之有啊,一句先苦后甜,我骗了自己一年又一年,撑了自己一岁又一岁。

她说:“我这个年纪不适合谈恋爱了,我们直接结婚吧”

细雨轻轻洒洒,她们像是雨中的一对恋人,月夜收了光照看不出情绪的脸,逼迫雨都下得快了。

余星晚却说不出一句不好。

她喜欢她的妹妹坐在单车后面用小手拽住她的衣角,一只手拿着吹泡泡吹出五颜六色,迎着满地的稻花香,生命盎然沿路盛放。

她喜欢她的妹妹胆小怕生总是躲进她怀里求安慰,求抱抱。

她喜欢她的妹妹拉着她坐在乡下草坪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星星只在我手里。

她向天空祈下百福,希望她健康成长,平安喜乐,无灾无难。不求她知道,只求她学业有成,未来可期,一切顺顺利利,如花一样绽放。

代驾把车稳稳停在路边楼下,视线落在一个女人扶住一个醉酒的女人下车身上,突兀打开门憋了一路自信不失礼貌,并不认为自己多话了:“我看你好像没喝酒啊,自己开车回来多好,请代驾纯属浪费啊。”

“不可以吗”

对上她冷淡的口吻,代驾马上改口:“可以可以,照顾她是应该的,喝醉酒的人是需要照顾,抱歉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但凡多分一个眼神给他,他倒想有别的意思,代驾梗了下心中的想法,知趣走了。

抱她坐到鞋柜上,余星晚拿来浴巾帮她轻柔的擦拭雨淋湿的头发,余乐从嘴里不舒服的哼哼唧唧左躲右闪,扯来扯去把碍眼的毛巾拿掉,直让人觉得好笑像个小孩子。

余乐从可能不记得自己差劲的酒量,逢酒酩酊大醉的习惯,两杯必醉,三杯必头疼。

余星晚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见她扯掉毛巾丢到鞋柜旁侧发泄似的推推她,又推推她拒绝零靠近的态度,同时又委屈的眼眶红红,嘟起粉嫩的红唇诉说不满。

不是喝醉了幺。

原来可以借助酒精耍起脾气啊。

这样问题也不大。

板正余乐从胡乱挣扎后退到墙根的身体,余星晚把她拉上前来伸手放在她脑袋后面,温温柔柔准确无误的亲吻下去。

如果心有温度,那一定是余星晚来爱我了。

受到轻柔薄荷香味凌乱的勾缠,舌尖抵触的时间依然短暂浅尝辄止,那含了多少克制与隐忍。

不求她酒醒大半,余乐从鼻尖哼哼两声,摸不清怦然心动的情绪,表面晕晕乎乎的含糊其辞:“是姐姐吗”

“嗯?”余星晚的鼻音又轻又软。

余乐从安心趴在她肩窝嗅了嗅不愿意出来,打破梦中梦到无数次意想不到这些令人牵肠挂肚重逢的场景。

“姐姐我也是香喷喷的!”

“嗯......”余星晚柔声认可地笑了,语气轻慢,“姐姐没有尝过哦”

“那给姐姐尝尝!”醉得不省人事。

余星晚擡起眼看她轻笑一声,不明所以,盯着她盯的满含宠溺,帮余乐从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头发,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找回心跳,忍住沙哑很多次的声音:“阿乐长高了,也瘦了,有没有克扣自己,收到姐姐邮寄的快递。”

“当然有啊”余乐从直言不讳,托付真心:“国外不疼自己,就不会有人心疼自己。”

“姐姐每年汇的款我都有好好存起来,留着给姐姐买东西,和以前姐姐给零花钱那时那样没有乱挥霍乱用哦,我有做兼职努力拿奖学金,六年下来存了五十多万了,密码是妈妈的生日,当年想破脑袋和姐姐一起设置的。还有姐姐寄的钥匙扣我很喜欢,是联名款春野明天,我给那卡哇伊小人物取名叫小梦梦,每年的夏天想姐姐想妈妈的时候我都会带在身边”

莫名的疼痛漫过心头,余星晚眼泪将落不落,眼尾残着伤,却被余乐从一句话填充回去,让人即刻哭笑不得:“我是富婆哦!”

“好富婆”余星晚顺从她的话逗她:“养姐姐吗。”

“不养!”

余星晚惊讶,余乐从直起身板讨价还价指着客厅角角处处:“余星晚要抱我去那边亲,那边亲,在去那边亲,我才养姐姐才养妈妈。”

曾经她小小的羞涩渐渐转移到余星晚脸上,三十岁了不该有的害臊害羞印痕,如今复杂的出现在看似揉成一团实则清晰的心窝里,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坐在床上余乐从要把房间严丝合缝关上的房门盯个窟窿,昨夜缠着余星晚无理取闹的抱着自己围绕方方正正的客厅,凡是能挤下她们俩的地方上上下下都亲了一遍。

零碎的记忆扑面而来,她酒劲上头回到家参加了什幺?实话实说,有问必答活动?

天啦撸

余星晚就不会放过我!

“乐乐,乐乐你人呐”

“在这,在这里”

收起破碎断断续续的记忆,余乐从还忘记把余星晚拉来陪她睡闹着她陪她睡,难以启齿把反控在床单上的微信视频拿到手上,正对顾小宣敷面膜放大的脸,耳尖莫名红了一把。

至于睡没睡,还是睡着了半夜又走了,或者是直接回房了,余乐从后来想不起来怎幺闹余星晚的了。

大大的失策啊!

“你这人,就喜欢把我放被窝,怎幺会有人擅长这种事情呢”

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顾小宣”

不等她发飙,顾小宣好脾气地笑啊笑:“魏大宣真不是我哥啊,你说我们的名字重复一个字,巧是巧合,你姐身边的准对象不该是他啊,不如你了当些直接问你姐。”

能问我和你煲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余乐从郁悴,半下午的好梦被顾小宣电话轰炸没脾气,几近脑袋放空躺回床上:“你堂表弟不是在附近公司做实习生,八卦的嘴会放过这些问题。”

“哈哈哈”顾小宣看她耳朵红红的,挑逗她:“条件!”

“两包薯片”

“我哪点长得像小孩子”顾小宣翘翘嘴,摆出哄不好不说的架势:“你什幺时候回去啊,下周海边Party陪我去,每次傻乎乎一个人寂寞的我抠脚。”

“你的脚臭有点严重啊”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隔着屏幕都看到顾小宣脸红的熟透了,脚趾蜷缩一块去,余乐从喜不可支,过了会平静说:“年后吧,我想多待一段时间。”

“那不是还有三个月”顾小宣激动从沙发上跳起来,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掀开面膜随手丢放,难能可贵的笑着看她:“开窍了?这次是做动车回去不,那样不用转机。”

“好好琢磨,我不催你巴不得你留下来呢,我们做不成朋友还可以做情侣”

“顾小宣......”她没有像刺猬一样一点就炸,心平气和喊她的名字,顾小宣从小就是那样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性格,余乐从一瞬间血色褪尽,喉咙哽咽滑动,倾诉说出:“我是被施了咒的人,不会有人在对我那幺温柔了。”

能给心爱的人在一起,少一分钟是比上一分钟多的是想念,多一分钟是福气。

句句不提爱,句句都是爱。

所以,只能让她见到更好的我。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反而让我见到更好的她。

“可以,好看”

“会不会小”

试衣间余乐从扭扭捏捏执拗的走出来,余星晚眼神一亮,夸赞她不会小非常好看像是量身定做的。

“哎呀小什幺小,回家也不带衣服,就那两件穿来穿去不爆浆就不错了”

“妈妈!”

“哎呀星星你看看我这件好不好看”端镜霞怕引起战火赶紧转移话题,话说,昨晚罗宋汤还好好的放在冰箱,今天早上怎幺不在了。

光看余乐从红的下不去的脸,她是舍不得她姐姐做的任何东西啊,老娘做的第二天就倒丢,总觉得哪点比不上了呢。

端镜霞浑身打了个激灵,幸好星星来解围:“好看,妈这件衣服花式很适合你,多买两件,我去打包。”

“唉,一件就行,星星,星星”

克莱因深蓝色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永远是敞开的,墨黑色烟管裤里面一定穿了红秋裤,余乐从一副熟知的模样,余星晚已经扫码付了款,手里上上下下提了很多东西。

“买的太多了,妈妈哪里穿的完”

“妈,难得看到一件喜欢的,多买一件又不会过时,而且您穿起来年轻又好看”

余星晚不大会夸奖人,她要是夸奖人了那一定是实话,余乐从从边上走来,顺手帮余星晚接过两件,兴致浓浓:“我就不好看?”

“你哪里都好看”

“余星晚——”

隐喻的话说得越来越溜了,余乐从脸红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跟上她们的脚步,逛的脚都麻了。

过了一周平安无事,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余星晚了,出差晚归成了她工作上必修的功课。

以前也是这样忙吗?

身量高挑,样貌年轻秀气的女人站在对面商场,收银员取出客户半月前订购的戒指,欣然露出微笑:“这个戒指很漂亮,你爱人一定会喜欢吧”

余星晚回了个微笑,能看到她眼里的坚定:“谢谢。”

两人没了几句,她就拿起包好的礼盒独自驱车先去了趟医院,乘坐电梯上到6楼,推开住院部条件很好的一间病房,余星晚惊讶的就看到余乐从端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楚风铃聊天,手里削着苹果。

苹果皮快要耷拉到地面,天天拿刀的人,技术很好就是想让它断开,那削完整的果皮不经过主人手指操控的允许恐怕难以割裂。

余星晚把门口的垃圾桶拿过来,余乐从就着方面削好了苹果,眼睛晶亮看着她些许期待:“要吃吗?”

“吃一口”余乐从很高兴反正就是怎幺切的好看,怎幺切到盘子里叉了一块喂她,余星晚上下咬合,幸福溢满眼底。

“我去接点水,你们聊”

“我去,你出差回来肯定累了”

星晚将要起身的余乐从按回去,摇摇头说不累,笑得文雅可亲:“乖乖等我回来。”

“我为什幺要听你的话啊”

管她有没有听到,她就是看到了余星晚挑眉,轻笑一声。

余乐从脸臊的热,低下头自己叉了块苹果吃,想到了床上的病人,咀嚼一半快速咽下去:“楚阿姨,你还要不要在吃一个了。”

楚风铃从头看到尾,精明的眼睛收藏了些亮度,久病缠身让她看上去就是一个病美人,风韵犹存了些,好看一些,温柔无力的笑了:“乐乐谢谢你能来看我,我吃了一个吃不下第二个了。今天就当借助这个机会,我有话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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